第5章 恨你穷，怕你富

  “是野蒜！”招娣兴奋地朝后山喊，“哥！快来看！”

  野蒜丛对她来说不好挖，还得哥哥来。这东西可比普通野菜稀罕多了！前世老妈拿手的野蒜饼、野蒜炒腊肉，想想都流口水。可惜现在家里缺油少盐，但拿去镇上应该能换点钱，就不知道有没有人识货。

  石头听见喊声，忙提着半筐野菜跑来：“咋了？”

  招娣指着那片油绿的叶子：“哥，是野蒜！”

  石头眼睛一亮，放下筐子就蹲下开挖。招娣扯着衣襟在旁兜着，兄妹俩忙活半天，挖得满头大汗才挖完一小片。招娣饿得前胸贴后背，小脸发白。

  “不行了哥，饿得腿软……”

  石头忙用外衫盖住筐里的野蒜，扶住妹妹：“咱回家，娘该做晚饭了。”

  他单手拎起沉甸甸的筐子，另一手去拉妹妹。招娣挣开他：“我帮你抬吧，太沉了。”石头才十三，半大孩子，她可不能全指望他。

  两人正吃力地抬着筐子下山，碰见个背著书箱的少年从村学回来。见他们踉踉跄跄，少年快步上前接过扁担：“怎么是你们俩进山？多危险！”他自然地替下招娣。有了帮手，石头顿时轻松不少——刚才妹妹非要帮忙，他反倒更费劲。

  “多谢满仓哥。”石头喘着气说。

  陈满仓摇摇头，没问筐里是什么：“先送你们回去。”见石头不好意思，他笑道，“我正好顺路，不碍事。”

  招娣小跑着跟在后面。到了家门口，陈满仓放下筐就要走，招娣赶紧抓了一小把野蒜塞给他：“满仓哥，这个炒菜烙饼都香，你拿回去尝尝。”

  少年愣了一下，笑着道谢收下。石头却疑惑地看妹妹：“你啥时候吃过野蒜饼？”妹妹从小没离开过他眼皮子底下，家里穷得叮当响，哪用野蒜做过饼？

  招娣胡乱搪塞：“听人说的呗！再说哥不是想认字吗？满仓哥在村学念过书，打点好关系总没错吧？”

  石头将信将疑，提着筐子进院。正好陈金水下工回来，瞥见筐子上盖着的衣服，伸头问：“挖啥好东西了，遮这么严实？”

  “就点野菜。”石头把筐子挪到东屋门口。

  陈金水一听，撇撇嘴：“费这劲干啥？满山都是的东西。”

  “娘说明儿赶集卖了换针线。”

  李秀兰在旁插嘴：“你娘真要去镇上？”她去了，瘫在床上的公爹谁伺候？难道真甩手不管了？

  “嗯，”石头一脸老实，“奶奶说以后她跟小姑多照看爷爷，我娘总不能白吃饭，得找点营生。”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陈金水打断她：“大嫂想贴补家用是好事，让她去呗！”他嗤笑，“不过野菜能值几个钱？来回车脚钱都不够！镇上人精得很，谁买这满山遍野的玩意儿？”

  石头被说得心里发凉。后山野菜确实不少……招娣却忽然开口：“二叔这么懂，是在镇上做过买卖？”

  陈金水噎住：“那倒没有……”

  “哦——”招娣拖长音，“那您咋知道野菜不值钱？咋知道镇上人不爱吃？亏本也是您掐指算出来的？”这种亲戚最可恨，自己没本事，还专给人泼冷水。

  陈金水被堵得脸发青。这闷葫芦侄女怎么突然牙尖嘴利了？他强撑着架势：“我见的世面比你们多！好心提醒还不领情？亏了别哭！”

  李秀娘和两个女儿惊疑不定地打量招娣——这丫头怎么像换了个人？

  招娣没理她们，和哥哥把野蒜摊开阴凉处，洒上水保持鲜嫩。明天赶集，好歹是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