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捡的儿女

  陈桂枝心下冷笑。

  这要是原主，说不定真被这空头支票哄住，拿块布就感恩戴德回去当牛马了。

  她可不糊涂，现在都捞不着的好处，还能指望将来？

  等老王氏两腿一蹬，他们孤儿寡母怕是立马就得被扫出门。

  大房眼下是艰难，可她跟招娣都是两世为人，往后日子长着呢，且走着瞧。

  她继续弯腰掐着野菜嫩尖。

  “布就算了，娘收着吧。孩子们整天爬高摸低，好布也穿不出好样，费那针线不值当。”

  不如多摘点野菜，自家吃不完还能晒干存着，好歹是口粮。

  林春杏见说不动，心里窝火却不敢撕破脸，只好软着声音求：“大嫂，爹真离不了你，我们粗手笨脚的……你就跟我回去吧。”

  陈桂枝把野菜丢进篮子，头也不抬：“谁还是天生会伺候人的？多练练就会了，我以前不也这么过来的？”

  “大嫂！”林春杏急了。

  陈桂枝直起腰看她：“春杏，我是嫁到你们家，不是卖身当丫鬟。伺候爹半年，我自问对得起良心。娘事事偏袒你们，如今也该你们尽尽孝了。”

  林春杏气得跺脚，扭身走了。

  陈桂枝没理会，采满一篮子野菜正要回去，见石头小跑着找来。

  “娘，我来拎。”少年接过沉甸甸的篮子，“听小姑说您在坡上，我不放心。”

  孩子多虽负担重，但懂事的孩子多两个也是福气，何况是白捡的现成儿女。

  “你小姑回去后，你奶奶没闹吧？”

  石头老实道：“大丫她们倒夜壶弄脏了奶奶裤子，奶奶正发火呢，小姑又添油加醋……骂得可难听了。”

  陈桂枝无所谓地撇嘴，转而试探：“石头，你觉得娘今天这样……对不对？”

  石头偷偷瞧她，虽觉得娘变得厉害，却也情有可原。

  狗急还跳墙呢。

  “本来就不该全推给娘，我早劝过您的，您忘了？”

  陈桂枝含糊道：“事儿多，记不清了。”

  石头闷声道：“等我能扛动锄头，看谁还敢欺负咱！”

  陈桂枝心里一暖。原主虽软弱，孩子却没养歪。

  ……

  村里人为了省粮，平日只吃两顿。招娣饿得揉肚子，石头从炕席下掏出藏着的饼子，掰开大半递给妹妹和丫丫。

  “先垫垫，天黑就能吃晚饭了。”

  招娣看着他：“哥你也只吃了半块饼，不饿吗？”

  石头摇头：“我扛饿，你们正长身体。”

  招娣把饼又掰一半塞给他：“我喝点水就行，这饼拉嗓子。”

  丫丫有样学样，举着饼摇摇晃晃递给院中整理野菜的陈桂枝。

  “娘吃！”

  陈桂枝就着女儿的手咬了一口：“丫丫真乖。”

  招娣边啃饼边问：“娘，这些野菜要卖吗？”

  “嗯，明儿赶集试试，换点钱扯布，给你们做夏衣。”

  石头眼睛一亮——去镇上好！镇上有郎中，正好给娘和妹妹瞧瞧是不是撞邪了。他三两口吞了饼：“娘，我再去摘点野菜！”

  招娣忙跟上：“哥，我跟你去。”

  前世她是独生女，如今有个护着她的哥哥，感觉还不赖。陈桂枝望着女儿背影失笑，这丫头小时候总闹着要哥哥，如今倒如愿了。

  石头带招娣去了后山。野菜分散，要找嫩尖得仔细翻找。才采半筐，石头就饿得眼前发黑。招娣也试了，十岁的身子没力气，蹲一会就腿软。

  难怪村里人来摘野菜的少——饭都吃不饱，谁有力气满山跑？

  石头拿过篮子：“我来吧。”

  招娣没争辩，起身道：“哥，我去附近转转。”

  “别走远，当心蛇。”

  “知道啦。”

  穿过灌木丛，坡下是片荒滩。滩上长着簇簇茂盛植物，卵形叶片油绿发亮——竟是野蒜！前世烧烤最爱吃的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