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你长嘴了？

  陈招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娘。

  妈耶，这思维也太跳跃了！

  她只是个学应用化学的，不是学古代手工业的！

  好在刷过不少科普视频，依稀记得盐提纯的原理。

  “我试试看吧，但土法提纯可能又苦又涩，到时候你别嫌弃。”

  陈桂枝连忙摆手：“不嫌弃！总比吃淡饭有力气！这事就交给你了。”

  石头蹲在墙角修补被母亲翻找钱袋时弄松的砖块，时不时偷瞄一眼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娘和姐姐，心里满是疑惑。

  姐姐以前性子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被人欺负了只知道躲起来哭，怎么撞了头之后，像换了个人？

  眼睛亮晶晶的，说话也利索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别是真撞坏了吧？

  补完墙，是不是该去请个神婆来看看？

  陈招娣领了“军令状”，立刻行动起来。她跑到后院，从废弃的鸡窝旁扒拉出几筐去年囤的、已经板结的盐碱土，又让石头帮忙抬来家里最大的陶盆。

  “哥，帮我多挑几桶水来。”

  石头补好墙，听见妹妹招呼，便去了后院。

  正屋里，王氏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大房今天作妖作个没完，可别把她藏在后院墙缝里的那罐猪油给祸害了，那是留着给金水补身子的！

  听见只是哗哗的倒水声，不像在翻东西，她稍微放心，随即又扯着嗓子朝前院喊：

  “桂枝！死哪去了！我要解手！”连喊几声没人应，骂骂咧咧一通后，憋不住了，又开始喊儿子：“金水！金水你个死鬼在家不？”

  其实王氏第一声喊陈桂枝时，陈金水就听见了，他巴不得大嫂赶紧去伺候，省得使唤他媳妇。他磨蹭半天才出来，站在门口问：“娘，啥事？”

  王氏急道：“快！把夜壶给我拿来！”

  陈金水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拎着臭烘烘的夜壶递过去。看着儿子那副德行，王氏心里一阵发堵。她虽不喜陈桂枝，但不得不承认，这半年瘫在床上，大儿媳伺候得确实比谁都尽心。想到儿子是自己惯大的，没干过这种脏活，她到底没说什么。她接过夜壶，又问：“你大嫂呢？”

  陈金水依旧捏着鼻子：“谁知道疯哪去了。”

  王氏一边解手一边说：“等会儿你去找找她。跟她说，别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箱底还有块蓝布，让她拿去给石头和丫丫做身新衣裳。金水是家里独苗，田产挂他名下，将来还能亏待他们孤儿寡母？”相处多年，陈桂枝的性子她门清，就是一时气不过，给个甜头，晾她也就顺竿爬了。

  陈金水含糊应了一声，赶紧溜出去找陈桂枝了。“大丫，二丫，去给奶奶倒夜壶，我去找你们大伯母。”正在跟母亲学纳鞋底的俩闺女对视一眼，望向李秀兰。李秀兰点点头。姐妹俩不情不愿地进屋，手忙脚乱抽夜壶时，不小心溅了几滴在王氏裤子上。屋里本就气味难闻，这下更是熏人。王氏气得破口大骂，不仅骂了两个孙女，连带着“不知好歹”的陈桂枝也一并捎上：“丧门星！眼里只有钱的贱货！离了我老陈家，看哪个族里敢收留你！”

  后院，陈招娣听到骂声，火气“噌”就上来了。

  “奶奶！我娘又怎么惹您了？家里这么多人，凭啥脏活累活都归我娘？您也当过媳妇，就不能将心比心？”

  一直以来，陈招娣都是闷葫芦性子。今天竟敢大声顶嘴，全家人都吃了一惊。王氏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砸出来：“小蹄子！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吃里扒外的东西！”

  陈招娣丝毫不怂：“我娘生我养我，我不向着她向着谁？奶奶您也有闺女，您跟人吵架时，盼着姑姑帮外人？再说，这事儿本来就是奶奶您不占理！”

  王氏一向嫌陈招娣懦弱上不得台面，今天这般伶牙俐齿，倒让她愣了下。本想再骂，可自己理亏，早上已经闹了一场，再跟孙女吵，怕是真要被邻里笑掉大牙。最终，她悻悻骂了句：“就你长嘴了会叭叭！”

  后院，陈招娣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多谢奶奶夸我口齿伶俐！”

  她这反应，差点把王氏噎背过气。在两个孙女笨手笨脚帮她换完裤子后，王氏裹紧被子面朝墙壁，谁也不理了。石头看着妹妹，心里那股想请神婆的冲动更强烈了。这怕不是被山里的精怪附体了吧？

  ……

  陈桂枝在交代女儿制盐后，便拎着个篮子出了门。眼下手里就两贯钱，要是分家，王氏和陈金水绝不可能分给她什么像样东西。得赶紧想办法弄点活钱。

  “大嫂！大嫂！”正在山坡上挖野菜的陈桂枝回头，见陈金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

  “有事？”陈桂枝语气冷淡。

  陈金水凑上前，挤出一副笑脸：“大嫂，娘说让你去她那儿拿块布，给石头丫丫做新衣裳。娘让我带句话，都是一家人，别为点田产伤了和气。我是老陈家独苗，田产在我名下，将来还不都是花在这个家里？”

  “娘就那脾气，躺久了心里憋屈，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