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问题的

  卡兰德尔靠在座椅上，眼帘轻阖，腕间的监测器仍亮着淡绿微光，细碎的数据不断跳动，他的心率比平时稍快些。

  即便没说话，沈言也能猜到，那是在期待接下来的手术。

  “很快就到了。”

  沈言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卡兰德尔的手背，对方皮肤微凉，他见状连忙把搭在旁边的羊绒毯往对方身上拢了拢。

  “李医生是帝国最好的翅翼修复专家，之前跟我保证过，手术全程不会有痛感。”

  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车厢顶灯的柔光，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蹭过膝盖上的毯子。

  那是沈言特意准备的，上面还留着点温和的暖意。

  他没说什么，却悄悄往沈言身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胳膊，雄虫对此并未察觉。

  悬浮车稳稳停在研究中心门口时，就见一道白影匆匆迎了上来。

  “阁下！您可算到了！”李医生快步走上前，身后呼呼啦啦跟着一大群工作员，目光飞快扫过沈言身后的卡兰德尔，确认对方状态良好，又立刻收回视线，语气恭敬又急切。

  “设备已经反复调试了三次，精神力接驳装置也做了最后校准，您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沈言点点头，扶着卡兰德尔下车，指尖特意护在对方的腰侧：“辛苦你们了。”

  一行虫往研究中心内部走，走廊两侧的灯光亮着，远处传来仪器运行的低鸣。雌虫脚步很稳，可沈言能感觉到，对方藏在袖口的指尖悄悄攥紧了他的衣摆，带着点隐秘的依赖。

  手术舱门口，护士们已经早早在器械车旁等候，远远瞧见他们过来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李医生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双手递到沈言面前：“这是最终的手术方案，您再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请签字吧。”

  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每一条细则，目光最终在“精神力接驳风险为20%”“手术成功率为80%”这些条目上停留了许久，才抬头看向卡兰德尔：

  “都清楚了吗？虽然……”

  “我清楚。”卡兰德尔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他抬眼看向对方，干净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疏离，只剩全然的信任：

  “没问题。”

  三个字像颗小石子，轻轻落在沈言的心尖上，漾开一圈水波，不再多言，拿起笔迅速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护士上前，轻声引导卡兰德尔换上手术服，沈言站在门口，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手术舱内，心里的焦虑又悄悄冒了上来。

  “雄子阁下，您要不先去旁边的休息室等？”

  专门负责照顾雄子的护士提议：“手术大概要两个小时，休息室里有茶水和点心。”

  沈言却摇了摇头，他靠在手术舱外的墙壁上，目光盯着紧闭的舱门，语气很轻：“我在这等就好。”

  走廊里很静，只有远处仪器的低鸣偶尔传来。沈言从口袋里摸出终端，点开卡兰德尔这些天的身体监测数据？

  第一次精神力安抚到现在，识海稳定度从9%涨到了92%，伤口愈合速度也达到了85%，每一个数据都在告诉他，手术的成功率很高，可他还是忍不住攥紧了终端。

  突然回想起刚见到卡兰德尔样子。

  那时对方蜷缩在铁笼里奄奄一息，浑身是伤。醒来后眼神冷得像冰，对一切都抱着仇视。他明明早就下定了决心，要让这只折翼的蝴蝶重新飞起来，可真到了这天，却比当事虫还紧张。

  沈言就这么靠着墙，看着手术舱门上的进度条缓慢往前走，从10%到30%，再到50%。

  偶尔有亚雌护士从旁边经过，见他站在那，都下意识红着脸放轻脚步，连打招呼都带着点小心翼翼。这可是雄子阁下，听说目前只纳了一位雌君，虽然机会渺茫，但说不定能够幸运地被收为雌侍或者雌奴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舱门上的进度条终于跳到了100%，红色的【手术中】字样变成了绿色的【已完成】。

  沈言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体，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忘了调整，快步就往舱门走。

  李医生刚好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的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兴奋：“雄子阁下！手术非常成功！翅翼的精神力接驳很顺利，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沈言没等他说完，就推开舱门走了进去。手术舱内的灯光柔和，卡兰德尔趴在白色的病床上，眼帘轻阖脸色还有点苍白，可后背却赫然展开一对巨大的翅翼。

  那翅膀泛着流光溢彩的蓝，像是凝结了整片星河的蓝丝绒，表层的光纹随着呼吸轻轻流动，边缘结构透着细碎的光，前翅与后翅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阳光从舱顶的透光板照进来，落在翅膀上，折射出的光斑洒在卡兰德尔的脸上，衬得他本就精致的五官愈发旖丽，连平日里冷淡的气质，都多了层柔和的光晕。

  沈言站在原地，看得有些发怔，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极致的美好。

  可怔了几秒后，一个略显憨直的疑问突然冒了出来。

  他凑到病床边，盯着那对几乎占了半个舱内空间的翅膀，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满是认真的困惑：

  “李医生，这翅膀这么大，挂在背后岂不是很碍事？平时走路、坐椅子，难道不会碰到吗？”

  他说着，还伸手轻轻碰了碰翅膀边缘的光纹，指尖传来的触感很软，像轻纱一样，可尺寸确实不小，比他想象中大多了。

  “而且我之前见其他雌虫，也没谁露出过这样的翅翼啊，难道只有他的翅膀这么大？”

  李医生刚走进来，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连之前的紧张都消散了不少。

  他走上前，指着翅膀根部的位置，耐心解释：“雄子阁下您放心，这翅翼是靠精神力操控的，等卡兰德尔雌君清醒后，只要集中精神，就能把翅膀收进体内，完全不会影响日常活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平时除非必要，它们都会处于收纳状态，只有在需要飞行或者释放精神力的时候才会召出来。其他雌虫不是没有，只是大多时候都会收起来，毕竟在室内展开这么大的翅膀，确实不太方便。”

  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走进舱内，手里端着金属护理盘，托盘上放着术后用的星棉敷料。

  “李医生，术后护理包给您送来了。”

  来虫声音温和，白大褂胸前的名牌印着“安德亚”，是研究中心安排的术后专属亚雌护士。

  安德亚放下护理盘，眼神羞怯的落在沈言身上，眼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雄子阁下，您在这儿等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吧？我刚热了牛奶，加了点星蜜，您喝点缓一缓？”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个保温杯，递到沈言面前。

  沈言没接，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他的注意力还在卡兰德尔身上，没有喝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