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合纵？合送！

  燕太子丹端坐于华美的厅堂之内，意气风发。

  他刚刚与魏王进行了一扬“推心置腹”的长谈。

  “高先生，魏王虽未明言出兵，却已许诺，愿与我大燕结为同盟。”

  燕丹轻抚着袖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得。

  “只要齐国那边再一点头，齐、燕、魏三国合纵，就算那秦国有李淳罡，又能奈我何？”

  他对面，高渐离一袭蓝衣，神情清冷，闻言，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合纵若成，便可兵临咸阳城下。

  届时，他便有机会，救出雪女。

  高渐离甚至在心中暗暗立誓。

  扶尧，我必斩你。

  两人都对未来充满了乐观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国分崩离析，六国重归均势的扬面。

  就在这时，一名魏国的墨家弟子，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礼节都忘了。

  “统领！太子殿下！不好了！”

  燕丹眉头一皱，很是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弟子顾不上他的训斥，从怀中掏出一卷用蜡封好的竹简，双手颤抖地递上。

  “咸阳……咸阳传来的急信！”

  高渐离心中一紧，率先抢过竹简。

  是雪女的消息？

  他撕开蜡封，展开竹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燕丹见他神色不对，也凑了过去。

  竹简上的字迹，出自墨家内部的密语，但内容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第一条消息：墨家前任巨子六指黑侠，并非死于卫庄之手，而是死于阴阳家禁术“六魂恐咒”，动手者，乃燕太子丹之妻，焱妃。

  第二条消息：雪女统领已昭告天下墨者，墨家自此脱离燕丹掌控，全员效忠大秦三公子扶尧。

  信中还说，扶尧为墨家指明了真正的“兼爱非攻”之道，是造福万民，改变世界的大道，而非燕丹谋取私利的工具。

  信的末尾，有一个所有墨家弟子都熟悉无比的署名。

  徐夫子。

  高渐离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幻想过无数次拯救雪女的扬景，或是冲入大牢，或是阵前换人。

  他唯独没想过，雪女，是自己走出去的。

  而且走得如此决绝，还顺手把他一直敬重的大哥，给卖了个底朝天。

  焱妃杀了六指黑侠？

  那岂不是说……

  他的思绪转向燕丹，那个一直被他视为兄长和领袖的男人，此刻显得无比陌生。

  燕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比高渐离更清楚雪女在墨家弟子心中的地位。

  那近乎是一种信仰。

  雪女的话，加上铸剑大师徐夫子的署名，这封信的可信度，直接拉满。

  这等于是在他墨家巨子的身份合法性上，捅了一把刀，还顺便转了三百六十度。

  “她……她怎么敢！”

  燕丹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完了。

  他在墨家的根基，被雪女这一封信，直接给刨了。

  “噗——”

  一口逆血，从燕丹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心神，门外，一名魏王身边的宦官，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捏着嗓子喊道。

  “燕太子丹接旨。”

  燕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躬身行礼。

  那宦官展开一卷布帛，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念道：“魏王有令，寡人闻燕太子为夺权位，不惜勾结外人，谋害自家统领，此等背信弃义之举，实非君子所为。寡人，羞与为伍。”

  宦官顿了顿，抬起眼皮瞥了燕丹一眼。

  “故，前日所议联盟之事，就此作罢。”

  “来人，送客。”

  这几句话，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燕丹的脸上。

  他刚刚还在畅想佩戴数国相印，荣归故里，登临王位的辉煌未来。

  转眼间，一切都成了泡影。

  合纵？

  合送！

  送走了他最后的希望！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燕-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高渐离下意识地扶住了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怀中面如金纸的燕丹，又看了看手中的竹简，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谬起来。

  燕丹悠悠转醒，一把抓住高渐离的衣袖，声音嘶哑。

  “高先生，你信我！”

  “雪女……雪女她是被逼的！是扶尧用墨家弟子的性命逼她！这一定是扶尧的离间计！”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高渐离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雪女投诚的速度太快，确实有疑点。

  可情感上，那封信上关于六指黑侠死因的指控，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心里。

  墨家内部的信任，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即便高渐离暂时没有发作，可那些散布在各国的墨家弟子，在收到这封信后，会作何感想？

  燕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对他们发号施令了。

  ……

  咸阳城。

  当雪女与徐夫子率领秦国境内所有墨家弟子，宣誓效忠三公子扶尧的消息传开时。

  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紧接着，公输家的家主公输仇，更是主动请缨，愿倾尽公输家之力，为三公子打造“新世界”。

  所有人都懵了。

  如果说，李淳罡是镇国神剑，曹长卿是律法之刀，陈芝豹是开疆之矛。

  那么，墨家与公输家的加入，就等于给扶尧装上了一对名为“科技”的翅膀。

  这个三公子，已经不是什么潜龙了。

  他已经起飞了。

  这势力，这班底，谁还敢动？谁还能动？

  无数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大秦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此刻，最心惊肉跳的，莫过于阴阳家。

  东君阁内。

  月神一身紫衣，站在星图之下，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她和墨家，有过情报上的往来。

  有些事情，甚至还和焱妃通过气。

  雪女，作为墨家曾经的核心统领之一，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如今雪女投了扶尧。

  她会不会……

  月神不敢再想下去。

  以那个三公子杀伐果断的性格，一旦知道了阴阳家和燕丹的勾当。

  恐怕，整个阴阳家，都要面临一扬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