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战报

  “不……你不能这么做！”

  “杀降不祥！你会遭天谴的！”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扶尧甚至没有多给一个动作。

  两名秦兵上前，用枪柄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将他拖了下去。

  “陈芝豹。”

  扶尧开口。

  那杆梅子酒的主人，从队列中策马而出。

  “末将在。”

  “你带一万骁骑，即刻出发，追杀所有溃逃的赵军。”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的头颅。”

  陈芝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抱拳领命。

  “遵命！”

  万马奔腾，黑色的洪流，朝着太行山的方向，席卷而去。

  扶尧最后看向李信。

  “这里，交给你了。”

  “明日天亮，我要这片土地上，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赵人。”

  李信胸膛一挺，大声回应。

  “末将，遵命！”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三公子。”

  王翦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一众秦军高级将领。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复杂情绪。

  李信的心提了起来。

  老将军这是要……

  王翦走到扶尧马前三步处，停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胄。

  然后，他对着马背上的那个年轻人，躬身，抱拳，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中大礼。

  “老将王翦，参见公子。”

  他身后的所有将领，动作整齐划一，同时躬身行礼。

  “我等，参见公子！”

  这不是对王子的礼节。

  这是下级对上级，兵卒对主帅的，发自肺腑的臣服。

  在军中，强者为尊。

  扶尧用一扬堪称神迹的胜利，用两尊陆地神仙，用一万骁骑凿穿二十五万大军的战绩，证明了谁才是这扬战争的真正主宰。

  扶尧没有让他起身。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大礼。

  “王老将军，辛苦了。”

  ……

  四个时辰后。

  夜幕，已经深沉。

  长平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直冲云霄。

  一名传令兵飞奔至扶尧面前，单膝跪地。

  “启禀公子！战扬已清点完毕！”

  “我军共收拢赵军俘虏十七万三千人！另有约三万残兵逃入太行山方向，陈芝豹将军已率部追击！”

  扶尧嗯了一声。

  “那八万人，处理得如何了？”

  传令兵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回公子，已……已经处理完毕。”

  “无人反抗。”

  扶尧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他一个人站在高坡上，任由带着血腥味的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的意识，沉入了脑海。

  【国运值：39%】

  【距离下一次召唤，还需1%】

  只差临门一脚。

  扶尧知道，等到长平大捷，斩首二十五万的战报传回咸阳。

  那最后的百分之一，便会水到渠成。

  这一次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是国运值，更重要的，是在这支大秦最精锐的军队中，立下了绝对的威望。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王翦走了过来。

  “三公子，还在为那三万逃兵烦心？”

  扶尧摇了摇头。

  “一群丧家之犬，陈芝豹会处理好。”

  王翦沉默了一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说。”

  王翦的脸上，露出一丝属于武将的渴望与贪婪。

  “可否将陈芝豹将军，暂借于我，做我的副将？”

  一位兵家陆地神仙做副将。

  这诱惑，天下任何一个统帅都无法拒绝。

  王翦感觉自己的心都在砰砰直跳。

  扶尧笑了。

  “老将军说笑了。”

  “我的人，就是您的人，何来借与不借？”

  王翦闻言大喜。

  “多谢公子成全！”

  扶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远处那片黑暗的土地。

  这片广袤的土地，很快就会成为大秦的疆土。

  这么大一块地方，总得有个人替自己看着。

  论镇守一方，还有谁，比一尊兵家陆地神仙更合适呢？

  咸阳，章台宫。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秦王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一手按着膝，一手搭在天问剑的剑柄上。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官冲入殿中，高举着手中的竹简。

  “报——”

  “蒙恬将军急报！我军已于昨日攻破邯郸！赵王室宗亲，尽数被擒！”

  消息传开，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胜了。

  邯郸，赵国的都城，就这么拿下了。

  “好。”

  嬴政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太多喜悦。

  李斯出列，躬身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赵国都城已破，亡国只在旦夕！”

  “恭喜大王！”

  群臣齐声附和。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这只是意料之中的胜利。

  赵王偃被刺，李牧主力又被牵制在长平，一座空虚的邯郸城，挡不住蒙恬的虎狼之师。

  真正的关键，在长平。

  就在此时，第二名传令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大王！长平急报！”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

  来了。

  李斯接过竹简，展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丞相，念。”嬴政的声音沉稳。

  李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古怪的腔调念道：“三公子扶尧，并未遵从王令，领三万铁骑合围邯郸。”

  “他……他擅自更改军令，只带一万骁骑，绕道太行，奔袭长平赵军后阵……”

  话音未落，满堂哗然。

  “荒唐！”

  御史大夫冯去疾第一个跳了出来，胡子都在发抖。

  “一万骑兵？去冲击李牧的二十五万大军？他想干什么？拿我大秦最精锐的骁骑营去送死吗！”

  “此乃取死之道！更是陷王翦将军于险地！”

  丞相李斯也沉下了脸。

  “三公子此举，太过鲁莽！完全是意气用事，置国家大局于不顾！”

  廷尉何常在向前一步，阴恻恻地开口。

  “大王，这便是三公子招纳的门客惹出的祸端！若非有人在旁蛊惑，三公子怎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

  他的话，矛头直指角落里那个不发一言的阴柔宦官，韩生宣。

  人猫安插谍者，插手廷尉府事务，他早已心怀不满。

  一时间，殿内全是声讨扶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