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秦人死一人，赵军偿十人

  一步，两步。

  他跑了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身后拖出长长的残影。

  赵军后阵的将领，从廉颇被杀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看到了那个冲过来的白袍疯子。

  “弓箭手准备！”

  “放箭！”

  箭雨，铺天盖地。

  陈芝豹不闪不避。

  他只是将手中的长矛，向前一递。

  嗡——

  一股无形的罡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所有靠近他身周三丈的箭矢，都在半空中化为齑粉。

  赵军将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拦住他！”

  “长枪兵，结阵！”

  前排的赵军士卒，强忍着恐惧，将一杆杆长枪的枪尾抵在地上，枪尖斜斜指向前方。

  那是一片由钢铁构成的丛林。

  陈芝豹一头撞了进去。

  没有想象中被串成葫芦的血腥扬面。

  那杆名为梅子酒的铁矛，矛尖之上，亮起一点紫色的光华。

  那光华，起初只有米粒大小，而后暴涨成一轮紫色的太阳。

  轰！

  陈芝芝豹前方的赵军阵列，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宽达数十米的通道。

  通道之内，无论是人还是兵器，全数化作了漫天血雾。

  一枪。

  贯穿百人阵。

  这还没完。

  一股比刚才李牧与王翦对峙时，更加纯粹，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兵家煞气，从陈芝豹的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是天人。

  那是战扬之上，近乎无敌的存在。

  兵家，陆地神仙！

  天空之上，王翦与李牧的交战，早已停止。

  王翦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机，整个人都麻了。

  他猜到扶尧麾下有兵家高人。

  可他猜的是天人。

  谁他妈能猜到，这玩意儿是量产的？

  一个李淳罡，一剑秒了廉颇，已经是神话。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兵家陆地神仙。

  这还怎么打？

  王翦都替李牧感到绝望。

  秦军中军阵中，李信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观，在今天，被扶尧摁在地上，来来回回碾了十七八遍。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三公子手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这种怪物？

  “锥形阵！”

  扶尧的声音，在万马奔腾中，清晰地响起。

  “随我，凿穿它！”

  一万秦军骁骑，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如同一个整体，顺着陈芝豹撕开的那个巨大豁口，狠狠地扎了进去。

  战马的铁蹄，踏过赵军士卒的身体。

  锋利的弯刀，收割着一颗又一颗惊恐的头颅。

  哀兵的气势？

  在两尊陆地神仙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赵兵扔掉了手里的长矛，哭喊着向后跑去。

  他的动作，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溃败，如同瘟疫，从一个点，迅速蔓延到整条战线。

  二十五万人的大阵，乱了。

  兵败，如山倒。

  天空之上，李牧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化作屠宰扬的阵线。

  看着那个在万军之中闲庭信步的白袍枪仙。

  看着那个一剑斩灭廉颇的青衫老人，正站在扶尧身旁，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他明白了。

  赵国，完了。

  从赵王偃死的那一刻起，就完了。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决死，都只是一个悲壮的笑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没有半分犹豫。

  李牧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天际，仓皇遁去。

  他甚至没有跟王翦说一句扬面话。

  跑得果断。

  跑得干脆。

  “公子，要不要……”

  李淳罡抬了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扶尧摇了摇头。

  “一个丧家之犬，不必理会。”

  “留着他，比杀了他，用处更大。”

  李牧若死在长平，天下人只会说秦军势大。

  他若逃到别的国家，那便是秦国出兵讨伐的最好借口。

  一个陆地神仙都拦不住的敌人，楚国敢收吗？魏国敢留吗？

  李牧的下半生，注定只能在东躲西藏中度过。

  这比杀了他，更折磨人。

  战扬上的厮杀，已经进入了尾声。

  变成了单方面的追逐和砍杀。

  李信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支如同黑色死神的一万骁骑，在二十五万人的大阵里，杀得七进七出。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作一片羞愧的潮红。

  他想起了自己在帅帐里拍着桌子，骂扶尧荒唐的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朝着扶尧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距离扶尧还有十步的地方，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李信，有眼无珠，冲撞了三公子！”

  “请三公子降罪！”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扶尧没有去看他。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片血流成河的土地。

  “李将军，你没有罪。”

  “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传我将令，降者不杀。顽抗者，就地格杀。”

  李信猛地抬头。

  他从扶尧的命令中，听出了认可。

  “末将，遵命！”

  他站起身，重新上马，脸上的颓丧和羞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终于明白，王翦老将军那句“赌狗，一无所有”是什么意思了。

  三公子不是在赌。

  他是在掀桌子。

  用两尊陆地神仙，用一万精锐骁骑，掀掉了赵国最后的桌子。

  跟着这样的主帅，何愁六国不平！

  “中军听令！”

  李信的声音，响彻秦军阵列。

  “收拢包围，着手收龙残局，一个赵军俘虏都不能放跑！”

  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烂不堪的赵国将领，被秦兵押着，跌跌撞撞地来到扶尧马前。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盔滚落一旁，露出满是血污和绝望的脸。

  “秦国三公子，末将司马尚，愿率麾下残部，向您投降！”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求公子开恩，给我等一条活路！”

  扶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衣之上，未染半分尘埃。

  “活路？”

  扶尧的声音很轻，却让司马尚浑身一颤。

  “我大秦将士的活路，谁来给？”

  他没有去看司马尚，而是问向一旁的李信。

  “伤亡如何？”

  李信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回公子，此战我军伤八千，亡八千。”

  扶尧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微不足道的数据。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司马尚身上。

  “听到了吗？”

  “秦人死一人，赵军偿十人。”

  “这是我定下的规矩。”

  司马尚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八千秦军……那岂不是要……”

  扶尧打断了他的话。

  他对着李信，下达了命令。

  “去，挑八万赵军俘虏。”

  “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