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抵达邯郸

  府邸深处，一间素雅的静室。

  李牧身着常服，正在擦拭一柄古朴的青铜剑。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他相伴多年的老友。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躬身行礼。

  “君上，那位自称雪女的舞姬求见。”

  李牧擦拭的动作没有停。

  “让她进来。”

  雪女走进静室，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更显清丽脱俗。

  她对着李牧的背影，盈盈一拜。

  “小女子雪女，见过武安君。”

  “说吧。”

  李牧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秦军兵分两路，王贲六万大军佯攻燕国，只是幌子。”

  雪女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急切。

  “秦三公子扶尧，亲率四万精锐，其中包含一万新练成的恐怖骑兵，正秘密北上，直扑上党郡，意图灭赵。”

  李牧擦剑的手，停顿了一瞬。

  “还有呢。”

  “大秦三公子麾下，那位陆地神仙境的剑客，李淳罡，已经脱离大军，孤身一人，入了赵境。”

  雪女继续说道。

  “他的目标，是君上您。”

  静室内，陷入了死寂。

  过了许久，李牧才缓缓开口。

  “郭开。”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雪女一怔。

  “本将明白了。”

  李牧转过身，他面容儒雅，不似将军，反倒像个教书先生。

  “秦国重金收买郭开，让他构陷本将，使大王对我心生猜忌。”

  “如此一来，秦军来犯，本将便会束手束脚，甚至被夺走兵权。”

  “好算计。”

  他看向雪女。

  “你们墨家，想要什么。”

  雪女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李牧已经洞悉了她的身份。

  “墨家愿助君上，万军之中，刺杀扶尧。”

  李牧笑了。

  “刺杀扶尧？”

  “然后呢？”

  “让秦王嬴政的怒火，烧遍整个赵国？”

  “让那头被激怒的猛虎，将我赵国，撕得粉碎？”

  他摇了摇头。

  “你们不懂战争，更不懂嬴政。”

  “本将要保的，是赵国，是邯郸城外的百万黎民，不是那个坐在王位上，听信谗言的蠢货。”

  他的话，让雪女面色发白。

  “传我将令！”

  李牧的声音，陡然变得森然。

  “家将即刻快马回都，面呈大王，就说秦军压境，国难当头，请他即刻下令，将祸国殃民的奸贼郭开，处以车裂之刑，以安军心！”

  “再告诉大王，本将，要去边境了。”

  雪女错愕。

  “君上，您不等王令？”

  “等？”

  李牧冷笑。

  “等他下令，赵国已经亡了。”

  “另外，告诉太子丹，他那套刺杀的把戏，别在本将面前耍。”

  “本将与秦军，是国战，是沙扬堂皇一战。不是刺客的卑劣行径。”

  “他想杀扶尧，自己去，本将，没空陪他玩过家家。”

  雪女彻底呆住了。

  李牧不再理她，走到墙边，揭开一幅画卷。

  画卷之后，是一间密室。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君上，您要去哪？”

  雪女忍不住问道。

  密室中，传来李牧悠远的声音。

  “去见一个，老朋友。”

  “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老朋友。”

  “廉颇。”

  ……

  雪女失魂落魄地走出武安君府。

  李牧的决定，完全打乱了太子丹的所有计划。

  高渐离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怎么样？”

  雪女将李牧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高渐离听完，沉默了。

  “李牧，不愧是李牧。”

  他感叹道。

  “那我们怎么办？计划失败了。”

  雪女有些茫然。

  “不。”

  高渐离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早有预案。”

  “李牧不参与，我们自己动手。”

  “甚至，李牧去边境阻拦秦军主力，反而为我们创造了更好的机会。他拖延的时间越久，我们刺杀成功的可能就越大。”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机关鸟，将其放飞。

  “走吧，去汇合。”

  “汇合？”

  “太子殿下，已经带着‘朱雀’，在等我们了。”

  随着高渐离的话音落下。

  远在燕赵边境的墨家机关城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凤鸣。

  那不是血肉之躯的鸣叫，是金属与齿轮摩擦咬合，奏出的死亡序曲。

  一只翼展超过三十丈的巨大机关朱雀，从山腹中腾空而起，振翅之间，风雷滚滚，直上九霄。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万军之中，取扶尧首级！

  ……

  赵王宫。

  赵王迁听着李牧家将带回来的消息，整个人都瘫在了王座上。

  秦军主力，直扑赵国？

  郭开，是秦国的奸细？

  廉颇，那个老东西，竟然没死？！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郭开！”

  赵王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面容扭曲。

  “来人！把郭开给寡人拖进来！”

  不多时，还在府邸中做着封侯拜相美梦的郭开，被侍卫粗暴地拖进了大殿。

  “大王！大王！臣冤枉啊！”

  郭开还在哭喊。

  “冤枉？”

  赵王迁走下王座，一脚踹在郭开的脸上。

  “你这狗贼！寡人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结秦国，构陷武安君！”

  “来人！”

  他指着郭开，声音怨毒到了极点。

  “给寡人，车裂！”

  “寡人要让他死无全尸！”

  处理完郭开，赵王迁的怒火稍稍平息，但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恐惧。

  李牧，已经擅自离都，前往边境。

  他根本指挥不动那位军神。

  而邯郸城外，那个叫李淳罡的陆地神仙，随时都会兵临城下。

  “关城门！”

  “快！紧闭所有城门！全军上城墙！死守！”

  赵王迁的嘶吼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尽显其色厉内荏的本质。

  然而。

  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邯郸城，西门。

  一道青衫身影，抱着一柄木剑，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城门下。

  城头之上，数千赵卒，如临大敌，万箭上弦，密密麻麻的箭簇，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李淳罡抬起头，看了看那厚逾三丈，玄铁浇筑的城门。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在怀中木马牛的剑柄上，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剑气，悄无声息地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