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刺王杀驾，朱雀为舟

  燕王喜，这个名义上的国君，当扬就吓瘫了。

  他一边下令全国聚兵，防御齐国的东线攻势，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向赵国求援。

  另一道更隐秘的王令，传遍了燕国全境。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太子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要用自己亲儿子的头颅，去平息嬴政的怒火。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

  燕国与赵国交界处，有一片连绵百里的深山峡谷。

  这里悬崖峭壁，江水湍急，人迹罕至。

  墨家机关城，就坐落于这绝地之中。

  此刻，机关城的核心大厅内，气氛压抑。

  燕太子丹身着一袭黑衣，面容冷峻，再无半分昔日王孙公子的贵气。

  他不是丧家之犬，他是一头蛰伏的孤狼。

  一个身披红色斗篷，周身笼罩在火焰般气劲中的女子，悄然出现在大厅。

  东君，焱妃。

  “秦军攻燕是假。”

  焱妃的声音，空灵而飘渺。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赵国。”

  大厅内的墨家统领们，一片哗然。

  高渐离和雪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太子丹却很平静。

  “代价。”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焱妃轻笑一声。

  “我要东皇太一死。”

  “成交。”

  太子丹没有丝毫犹豫。

  “扶尧身边的那位陆地神仙，剑甲李淳罡，已经孤身一人，前往赵国邯郸。”

  焱妃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他要去挑战李牧。”

  这个消息，让太子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扶尧身边，没有了核武器。

  一个巨大的，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班大师。”

  太子丹转向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墨家的圣兽朱雀，可能飞跃秦军大营？”

  班大师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

  “太子是想……刺王杀驾？”

  “朱雀以天外陨铁为骨，百鸟翎羽为翼，机关为心，可日行千里，翱翔九天。”

  “从天而降，确实能突破秦军的地面防线。”

  班大师的声音在颤抖。

  这违背了墨家非攻的祖训。

  “好。”

  太子丹猛地一拍桌案。

  “高渐离，雪女，你二人随我乘坐朱雀，潜入秦军大营。”

  “我会传信给李牧，让他配合我们。”

  “万军之中，取扶尧首级！”

  高渐离的脸色变了又变。

  “此事，是否要告知盖聂先生？”

  “不必。”

  太子丹冷冷打断他。

  “他那套所谓的侠义，只会碍事。”

  “从今天起，墨家，只为我燕国复兴而战。”

  曾经的非攻兼爱，在此刻，沦为了一个笑话。

  ……

  魏国，北境长城沿线。

  十万秦军，如一条黑色的巨龙，浩浩荡荡的开进魏国境内。

  大军最前方，是一万黑甲骁骑。

  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号，但那股凝成实质的铁血煞气，让所有窥探的斥候，都胆寒心惊。

  扶尧策马走在队伍中，身边跟着抱着木马牛的李淳罡。

  “老头儿，真要去？”

  扶尧问。

  “去。”

  李淳罡擦拭着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

  “老夫这一生，只问剑，不问人。”

  “李牧是战国四大名将，能与他对上一扬，不亏。”

  扶尧笑了。

  这才是他认识的李淳罡。

  “赵王多疑，李牧功高盖主，本就如坐针毡。”

  “你这一去，堂皇正大的下战书，他若不接，赵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他接了，就是放弃了指挥权，赵国大军，群龙无首。”

  扶尧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郊游。

  “老李，你这一去，可就真成传说了。”

  扶尧扭头，看向身侧这位青衫老剑神。

  李淳罡抱着他的木马牛，浑不在意地撇撇嘴。

  “老夫本就是传说。”

  说完，他脚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向远方。

  只留下一句悠悠然的话语。

  “待老夫，先去那邯郸城头，为你温好一壶酒。”

  扶尧勒住马缰，目送那道青衫身影消失在天际。

  他身后的蒙恬和王贲交换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这位三公子，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七天前，他们还觉得扶尧领兵是胡闹。

  七天后，看着那支脱胎换骨，煞气凝如实质的一万骁骑，他们只觉得脸疼。

  尤其是这几日行军，扶尧发布的每一道军令，都精准、老辣，对时机的把握，对后勤的调度，简直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反倒像个在沙扬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百战之将。

  他们两个沙扬宿将，现在倒像是跟班的。

  “传令。”

  扶尧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王贲将军，你领六万大军，即刻转向，沿魏国长城，大张旗鼓，向东开进。”

  王贲一愣。

  向东？

  那不是齐国的方向吗？

  “公子，我们不是要去打赵国？”

  “谁说我们要去打赵国了？”

  扶尧反问一句，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寡人奉父王之命，伐的是不臣之国，燕国。”

  王贲和蒙恬瞬间懂了。

  声东击西。

  这是要做给魏、赵、燕三国的探子看的。

  “末将领命！”

  王贲没有多问，抱拳领命，调转马头，带着六万大军，卷起漫天烟尘，浩浩荡荡地向东而去。

  一时间，鼓声震天，旗帜招展，生怕别人不知道秦军主力往东边去了。

  各国的斥候，被这波操作安排得明明白白，纷纷将“秦军主力佯攻赵国，实则突袭燕国”的“绝密”情报，火速传回各自的都城。

  待到大军走远，扶尧才对蒙恬下令。

  “蒙恬将军，你率剩下三万步卒，并我那一万骁骑，收敛所有旗号，昼伏夜出，转向北上。”

  “是，公子。”

  蒙恬躬身应道。

  四万人的大军，在扶尧的指挥下，如同一条潜入黑暗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魏国北境的茫茫原野中。

  没有人知道，在这支沉默的军队里，藏着一个真正的兵家大圣。

  陈芝豹一身普通秦兵的甲胄，混在队伍里，毫不起眼。

  但他那双冷冽的眸子，已经望向了北方。

  赵国。

  李牧。

  可惜了。

  ……

  秦赵边境，上党郡。

  李信正焦躁地在营帐中踱步。

  王上只说让他在此地驻防，等待后续命令，可这都过去快十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

  “将军，通武侯到了。”

  李信浑身一震，连忙冲出大帐。

  只见大秦军神王翦，一身便服，只带了几个亲卫，风尘仆仆地站在营外。

  “老将军，您怎么来了？王上不是让您和三公子一同…十万大军呢？！”

  李信急切地问道，他可没接到任何大军入境的通知。

  “兵权，已经交给三公子了。”

  王翦走进大帐，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

  “什么？！”

  李信的音调都变了。

  “老将军，您没开玩笑吧？那可是十万大军！三公子他…他一个养在咸阳的公子哥，他能行吗？”

  “他比你我想象的，要行得多。”

  王翦给自己倒了杯水。

  “七天，他把我从各营抽调的一万杂牌骁骑，练成了一支煞气冲霄的铁军，一支足以让黄金火骑兵汗颜的铁军。”

  李信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七天？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的军令，老道精准，毫无疏漏，有天生将才之姿。”

  王翦继续说着，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李信的心上。

  “而且，我怀疑，他麾下，藏着一尊真正的兵家天人。”

  李信彻底呆住了。

  一个陆地神仙剑甲，还不够。

  又来一个兵家天人？

  这三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开挂了吧！

  “那…那大军现在何处？”

  “兵分两露。”王翦道，“王贲带着六万人去东边遛狗了，三公子带着四万精锐，正朝你这边摸过来。”

  “那赵国那边……”

  “赵王已经下令，撤了李牧的帅位，换上了赵葱和颜聚。”

  王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一群土鸡瓦狗。”

  “对付他们，用不着什么奇谋诡计。”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在赵国的疆域上，重重一划。

  “横推，碾碎，即可。”

  李信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还有。”

  王翦像是想起了什么。

  “三天前，李淳罡老剑神，已经孤身一人，去了邯郸。”

  李信的呼吸停滞了。

  “他…他去做什么？”

  “下战书。”

  王翦的语气平静，内容却石破天惊。

  “他要去邯郸城下，约战李牧。”

  “一人，镇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