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斩了这赵王

  时间，仿佛静止了。

  城墙上的赵国士兵，只看到那道青丝，没入城门，然后，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胆大的军官探出头，正想嘲笑两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邯郸城，都为之颤抖。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巨大城门，连同它周围的城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抹去了一样。

  瞬间，化为齑粉。

  一个宽度超过五十丈的巨大缺口，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烟尘弥漫。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赵卒都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烟尘散去，李淳罡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邯郸城。

  “大秦公子扶尧麾下门客，李淳罡。在此约战赵国武安君，李牧。”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懒散。

  “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日之内，李牧不至。”

  “老夫便斩了这赵王。”

  那道青衫身影，那句“斩了这赵王”，燃起了每一个赵国人的怒火。

  “狂徒！”

  “王上不可辱！”

  城墙之上，一名赵国将领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们是赵人，是曾经与秦国分庭抗礼的强国子民。

  他们的王，哪怕再昏聩，也是赵国的王。

  岂容一个秦国门客，在国都城下，扬言斩杀？

  “此人虽为陆地神仙，但终究是血肉之躯！”

  “我大赵，没有跪着生的人！”

  将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传我将令！”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城下的李淳罡。

  “开神机弩！”

  “放箭！”

  城墙之上，响起一片沉闷的机括绞动声。

  一架架比人还高的巨型床弩被推了出来，每一架都架着三支手臂粗细的破甲重努。

  这是守城的国之重器，专破重甲与武道宗师的罡气。

  “嗡——”

  数千名赵卒齐齐松开机括。

  上千支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鬼哭狼嚎之声，如同一片乌云，兜头盖脸地朝着李淳罡射去。

  万箭齐发，足以覆盖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

  军阵煞气，凝于箭簇之上。

  纵使是天人，面对此等杀阵，也得退避三舍。

  城墙下。

  李淳罡终于抬了抬眼皮。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片夺命的箭雨。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整座邯郸城，轻轻一招。

  “剑来。”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箭雨的呼啸。

  下一息。

  邯郸城中，无数柄长剑，开始嗡嗡作响。

  铁匠铺里，刚刚淬火的剑胚，挣脱了铁钳。

  武馆兵器架上，排列整齐的青锋剑，自行飞出。

  巡逻士兵腰间的佩剑，不受控制地脱鞘而出。

  就连富贵人家挂在墙上当装饰的古剑，也震碎了剑鞘。

  锵！锵！锵！锵！

  成千上万柄长剑，从邯郸城的每一个角落冲天而起。

  它们汇聚成一条由钢铁组成的洪流，一条奔腾咆哮的剑之长河。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这条剑河倒卷而上，迎向了那片死亡箭雨。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那些足以洞穿山石的重型弩箭，在触碰到剑河的瞬间，便如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为最精纯的铁屑，簌簌落下。

  剑河盘旋于李淳罡头顶，如同一条守护神祇的银龙。

  一人，一言。

  满城长剑，皆为所用。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城墙上，那名下令放箭的将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

  绝望。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刺痛。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神明在戏耍凡人。

  李淳罡没有再看城墙上的蝼蚁。

  他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飘然而起，落在了那条奔腾的剑河之上。

  他御剑而行，不紧不慢地飞向赵王宫的方向。

  数千柄长剑，簇拥着他，发出阵阵清越的剑鸣。

  邯郸城内的百姓，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全都冲出家门，跪倒在地，对着那道青衫身影顶礼膜拜。

  愤怒？

  早已烟消云散。

  当力量的差距大到无法用想象力去弥补时，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剑河飞临赵王宫上空。

  李淳罡的身形，停在王宫正殿的屋顶。

  他轻轻一挥手。

  那数千柄长剑，便如天女散花般落下，精准无比地插在赵王宫的宫墙内外，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

  剑柄嗡鸣，剑气相连，形成了一座无人可以逾越的剑之牢笼。

  他困住了一座王宫。

  做完这一切，李淳罡才盘膝坐下，将那柄木马牛横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就在这里等三天。

  邯郸城，一处不起眼的酒楼。

  靠窗的位置，一个面如冠玉，气质儒雅的年轻人，将这一切，尽收心底。

  张良。

  他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那神仙手段所震撼。

  他的胸中，燃起的是一股熊熊的怒火。

  “乱臣贼子！”

  张良低声怒斥，声音都在发抖。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君王之威，法度之严，乃国之基石。”

  “此人身为秦公子门客，却以仙武之术，凌驾于王权之上，在别国国都，公然胁迫君王，践踏国法！”

  “这与当街行凶的恶霸，有何区别？”

  “礼崩乐坏！简直是礼崩乐坏！”

  他想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秦三公子扶尧。

  有此等恶客，其主又会是何等样人？

  嬴政虽为暴君，但行事尚在法度之内，以国战灭国。

  而这个扶尧，纵容门客如此行事，视君王如无物，视国法如草芥。

  若是将来他登临大宝，岂不是要行那焚书坑儒，断绝百家传承的酷烈暴政？

  此人，比嬴政更可怕！

  韩国已灭，复国无望。

  张良本想寻一处山林隐居，了此残生。

  可今日所见，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不能让这等无父无君之人，掌控大秦，荼毒天下苍生。

  他听说，秦王长子扶苏，宅心仁厚，亲近儒学。

  “扶苏……”

  张良口中念着这个名字。

  他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站起身，留下几枚刀币，走下酒楼。

  他要去秦国。

  他要去咸阳。

  他要去辅佐一位真正的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