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这个丫头有点意思

  霍玉茹本以为沈音音会像往常那些想讨好她的人一样，要么红着眼眶辩解，要么低声下气地道歉。

  可没想到，这丫头不仅没服软，还直接装作生气不搭理她了？

  霍玉茹看着沈音音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倒不是愤怒，反而是觉得有点……新鲜。

  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对她。

  那些捧着她的人，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需要被特殊照顾的怪物。

  可沈音音刚才的样子，虽然带着气，却把她当成了一个能正常交流，能讲道理的人。

  而不是一个只能被迁就，被纵容的病人。

  更不是一个，废物。

  林婉清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平日里温柔软和的音音，竟然会直接跟玉茹翻脸，连忙走到霍玉茹身边。

  “玉茹，你也别往心里去，音音年纪小，性子直……”

  “性子直？”

  霍玉茹喃喃重复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我看她不是性子直，是胆子大。”

  她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嘴角那抹讥讽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

  以往那些讨好她的人，让她觉得虚伪又厌烦。

  可沈音音这副你不尊重我，我就不搭理你的样子，反而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过了一会儿，沈音音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

  路过廊下时，特意绕开了霍玉茹的轮椅，目不斜视地走到霍建军面前，轻声道：“祖父，该喝粥了。”

  她的态度坦然得很，没有再看霍玉茹一眼，也没有丝毫委屈或愤怒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霍玉茹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的好奇更甚。

  她本以为这丫头会像其他人一样，就算生气也会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可沈音音却真的做到了不搭理她。

  既不捧着，也不记恨。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合不来的长辈一样。

  这种平等的姿态，是她瘫痪后从未感受过的。

  她下意识地转动轮椅，往沈音音的方向挪了挪，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霍玉茹看着沈音音给霍建军盛粥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海岛来的丫头，好像跟她想的不一样。

  沈音音眼角的余光瞥见霍玉茹的动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知道，对付姑姑这样心里有结，又习惯了被人捧着的人，一味忍让只会让她得寸进尺。

  适当的硬气反而能让她正视自己。

  她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想让姑姑知道，她沈音音有自己的底线，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早餐桌上，气氛比昨日缓和了些。

  霍玉茹没再开口讥讽沈音音，只是偶尔会用余光瞟她几眼。

  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探究。

  沈音音则依旧坦然，该吃饭吃饭，该给祖父祖母夹菜就夹菜，完全不看霍玉茹的脸色。

  霍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他的音音，总能用她自己的方式，化解眼前的难题。

  或许，姑姑这座冰山，真的能被音音这股不一样的温柔与坚韧，慢慢融化。

  早餐过后，赵兰芝和林婉清要去供销社添置东西，嘱咐沈音音在家照看一下老宅。

  霍凛上午要去部队处理交接事宜，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回到京城工作了。

  男人临走前悄悄捏了捏沈音音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沈音音冲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心，她能应付。

  院子里只剩下沈音音和霍玉茹，还有那位负责照顾姑姑的张阿姨。

  霍玉茹坐在轮椅上，望着墙角的月季花出神，半天没说话。

  沈音音也不主动搭话，拿起墙角的抹布，开始擦拭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动作麻利又认真。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霍玉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没了往日的讥讽：“那花，你给浇点水。”

  沈音音抬头，看向墙角的月季花，盆土确实有些发干。

  她放下抹布，拎起院角的水桶，往花盆里慢慢浇水，动作轻柔，怕冲坏了花根。

  “浇那么多干什么？想把花淹死？”

  霍玉茹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刻意的挑剔。

  “你以为海岛的花和京城的一样？京城的花金贵，禁不起这么折腾。”

  沈音音手下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语气平静地说：“姑姑，我看盆土干得都裂了，少浇点水渗不透。”

  “再说，花不管长在海岛还是京城，都是要喝水的，只要浇得适量，就不会淹死。”

  她一边说，一边放慢了浇水的速度，直到盆土完全湿润，才停了手。

  霍玉茹没反驳，沉默了片刻，又问：“你们海岛，也有这种月季花？”

  “没有这么娇贵的。”

  沈音音转过身，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抹布继续擦拭。

  “我们海岛多的是耐风耐晒的野花，像喇叭花、野菊花，随便往海边一扔，就能长得旺。”

  “不过也好看，风一吹，整片都是五颜六色的。”

  “野花再好，也登不上台面。”

  霍玉茹撇撇嘴，语气里的挑剔淡了些。

  “你们海岛的日子，是不是很苦？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粗粮，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上？”

  这话带着几分试探，也藏着几分对穷地方的固有偏见。

  沈音音却不恼，坦然道。

  “苦是苦了点，海风大，冬天冷，可也有好日子。海边的鱼鲜随手就能捞到，夏天能捡贝壳、赶海，秋天有晒不完的鱼干和海棠果。”

  “衣裳是朴素了点，但都是干净整齐的，日子过得踏实。”

  她顿了顿，看向霍玉茹，眼神坦诚。

  “就像姑姑您说的，野花登不上台面，可它活得自在，日子好不好，不在于住在哪里，穿什么衣裳，在于心里踏实不踏实。”

  霍玉茹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本以为沈音音会要么抱怨海岛的苦，要么刻意美化，没想到她竟然说得这么坦然，既不卑不亢，又透着几分通透。

  这个丫头，的确和别人，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