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姑姑她摔倒了

  过了一会儿，霍玉茹忽然咳嗽起来，脸色微微发白。

  张阿姨连忙递上水，沈音音也起身走过去，顺手拿起旁边的蒲扇，轻轻给她扇着风，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刻意讨好的样子。

  “不用你假好心。”

  霍玉茹咳着说，语气却软了些。

  “我不是假好心。”

  沈音音停下扇子，语气依旧平静。

  “您是霍凛的姑姑，也就是我的长辈。照顾长辈，是应该的，可我也希望长辈能尊重我。您要是总带着偏见说话，我就算想照顾您，心里也不舒服。”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不管霍玉茹说什么都顺着，也没有因为她的刁难就甩脸子走人。

  只是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保持晚辈的本分，守住自己的底线。

  霍玉茹看着她，眼神复杂。

  眼前这个丫头，确实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不卑不亢，不捧不踩，没有因为霍家的家世就刻意讨好，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就自卑怯懦。

  她把自己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

  而不是一个需要被迁就的病人，更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你倒挺有脾气。”

  霍玉茹冷哼一声，语气里却没了敌意。

  “你们海岛，是不是还有很多新鲜玩意儿？”

  沈音音见她主动问起海岛的事，知道她的戒备松动了些，心里微松，笑着说：“有啊。”

  “我们海边有会发光的水母，晚上涨潮的时候，海面上一片亮晶晶的，可好看了。还有各种各样的贝壳，有的能当哨子吹，有的能串成项链……”

  还有那些可以跟她对话的好朋友。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眼里带着对家乡的怀念与自豪。

  霍玉茹静静地听着，眼神里的探究渐渐变成了好奇，偶尔还会打断她，问一句。

  张阿姨在一旁看着，悄悄松了口气。

  这些年，霍玉茹很少这样平静地和人说话，更别说主动问起什么了。

  她没想到，这个刚从海岛来的新侄媳妇，竟然真的能让霍玉茹放下几分戒备。

  中午霍凛回来时，一进院子就看到沈音音和霍玉茹坐在廊下说话，气氛平和，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样子。

  霍玉茹的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但眼神里的冰冷淡了许多。

  甚至在沈音音说起海岛赶海的趣事时，嘴角还微微动了动。

  霍凛心里高兴，走到沈音音身边，轻声问：“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在说我们海岛的事呢。”

  沈音音抬头冲他笑了笑，又看向霍玉茹。

  “姑姑问我海边有没有好看的贝壳，我说等下次回家，给她带几个最特别的回来。”

  霍玉茹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声，却没有反驳。

  霍凛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笑意。

  日子转眼过了半月，沈音音和霍玉茹的关系虽未热络，却也少了往日的针锋相对。

  霍玉茹不再刻意刁难，偶尔还会主动问起海岛的琐事。

  沈音音坦诚应对，也算相处和谐了些。

  这天下午，沈音音去附近的新华书店买医学书籍，刚走到老宅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轮椅倾倒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连忙推开门冲了进去。

  只见霍玉茹的轮椅翻倒在廊下，她本人则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额角磕在石台阶上，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

  张阿姨不知去了哪里，院子里空无一人。

  “姑姑！”

  沈音音心头一沉，快步跑到霍玉茹身边，蹲下身轻轻拍打她的脸颊。

  “姑姑，您醒醒！”

  霍玉茹毫无反应，呼吸微弱，眉头紧紧蹙着，像是陷入了昏迷。

  沈音音瞬间冷静下来，此刻多年的专业素养让她压下了慌乱。

  她先轻轻解开霍玉茹的衣领，保持呼吸通畅，又用手指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脉搏还算平稳，只是有些微弱。

  额角的伤口不算太深，但血流得不少，必须先止血。

  沈音音环顾四周，看到院角的晾衣绳上挂着干净的毛巾，连忙跑过去取下，又快步冲进厨房，拧了块温热的湿毛巾。

  先小心翼翼地擦拭掉霍玉茹额角的血迹，然后用干毛巾按压在伤口上止血。

  做完这一切，她又检查了霍玉茹的四肢，没有发现骨折的迹象，想来只是摔倒时磕到了头部，导致短暂昏迷。

  “姑姑，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音音一边按压着伤口，一边轻声呼唤，语气沉稳而温柔。

  “您别害怕，我这就去叫人，您再坚持一会儿。”

  就在这时，霍玉茹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看到眼前的沈音音，愣了片刻，才沙哑着嗓子说：“我…… 怎么了？”

  “您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了额头。”

  沈音音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道依旧没减。

  “您先别乱动，我已经给您止血了，等会儿我去叫张阿姨，再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确保没事。”

  霍玉茹转动眼珠，看到自己倒在地上的轮椅，又摸了摸额角的毛巾，上面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想起自己刚才想伸手去够廊下的月季花，不小心带动了轮椅，才摔了下来。

  要是沈音音晚回来一步，或者她不懂急救，后果不堪设想。

  “你……”

  霍玉茹看着沈音音专注的侧脸，她的额角渗着薄汗，眼神却格外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这一刻，霍玉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您别说话，保存体力。”

  沈音音打断她，起身想去叫人，却被霍玉茹轻轻拉住了手腕。

  “不用……”

  霍玉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张阿姨去菜市场买菜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没事，就是有点晕，歇一会儿就好。”

  “不行，头部受伤不能大意。”

  沈音音固执地说，她是医生，她知道。

  “我先扶您到椅子上坐着，然后去给霍凛打电话，让他回来送您去医院。”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按压伤口的毛巾，查看了一下，血已经止住了。

  她又扶着霍玉茹的肩膀，慢慢将她扶起，让她靠在廊下的椅子上，动作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