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总要考验考验吧

  霍振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顾长征有些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装，以及他身后那排简朴却整洁的营房。

  环境和人一样，虽然质朴，但却很是凌厉。

  “都是为了孩子的事。”

  霍振邦开门见山，侧身介绍：“这是我爱人，林婉清。”

  林婉清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顾团长，您好，这段时间，我们家霍凛，多亏你们照顾了。”

  顾长征黝黑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文慧和音音在家里等着，这边走。”

  他的话语简短直接，没有寒暄，转身引路。

  霍凛赶紧跟上，低声叫了句：“顾叔。”

  顾长征脚步略顿，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快速在霍凛脸上扫过，见他眼神清正，身姿挺拔，眉头松了半分，但嘴角依旧绷着。

  一行人来到顾家，角落种了些菜苗，晾衣绳上挂着军装和家常衣服，在海风里轻轻晃动。

  蒋文慧已经等在门口，身上穿的还是上次去北方时林婉清送的料子新做的衣裳。

  她身边站着沈音音，姑娘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衬衫，蓝色长裙，清丽的脸庞因为紧张和期待，微微泛红。

  “霍首长，林大姐，快请进。”

  蒋文慧让声音听起来热情些，手却有点儿紧张的攥紧了围裙边。

  这种事儿，她也没经历过啊，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只怕自己说错了话，让这喜事儿变了味道。

  林婉清看出她的紧张，主动上前拉住她的手。

  “文慧妹子，又见面了，这院子收拾得真利落。”

  她语调和缓，带着刻意的亲近，试图打破生疏。

  霍振邦也对蒋文慧点了点头：“打扰了。”

  进屋落座，房间陈设简单，窗明几净。

  桌上摆着蒋文慧提前准备好的茶水，还有岛上难得一见的水果。

  最初的客套和介绍过后，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海风穿过窗户，吹得桌上的笔记本纸页哗啦轻响。

  霍振邦坐姿笔挺，即使在这种家常环境里，威仪依旧。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顾长征和蒋文慧。

  “顾团长，蒋同志，我们这次来，是为了霍凛和音音的婚事。”

  他声音沉稳，带着郑重。

  “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共同经历了不少事，也通过了我们长辈的考察，我和霍凛的母亲，都认可音音是个好孩子，霍凛能遇到她，是他的福气。”

  林婉清立刻接上，语气恳切：“是啊，文慧妹子，长征兄弟，音音这孩子，懂事，勇敢，心地纯善。”

  “上次相处，我是打心眼里喜欢她，我们霍凛能娶到音音，是我们霍家的福气。”

  霍凛适时地站起来，向顾长征和蒋文慧深深鞠了一躬：“顾叔，蒋姨，请你们放心把音音交给我。”

  “我霍凛在此保证，此生绝不负她，尽我所能护她、爱她、尊重她，与她共同进退。”

  沈音音眼眶发热，看着霍凛，又看向父母。

  顾长征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的盖子，无意识地转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比如蒋文慧，却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

  其实顾长征这会儿也挺紧张。

  但他是一家之主，得为媳妇儿和闺女撑起来。

  蒋文慧看了看丈夫，又看看满眼期待的霍凛和女儿，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酸涩。

  她开口道：“霍凛这孩子，我们也是了解的，是个靠得住的好青年，他和音音能有这份心，走到今天，我们做父母的，也欣慰。”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哽：“就是我们音音，在这海岛上长大，没经过太多世面，你们霍家……在京城那是大门大户，规矩多，见识广。”

  “我们就是普通家庭，怕音音以后……”

  “蒋姨。”

  霍凛立刻接过话，语气斩钉截铁。

  “音音嫁的是我霍凛这个人，进的是我和她共同的小家。没有什么大门大户的规矩需要她刻意去学、去适应。”

  “在我这里，她就是最大的规矩，我的家人，包括我父母，都会把她当自家孩子疼，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林婉清也连忙保证：“文慧妹子，这点你绝对放心。”

  “我现在啊，是把音音当自己亲闺女看，以后到了京城，有我在，绝不会让她感觉生分、不自在。”

  “我们家老霍，看着严肃，心里也是疼孩子的。”

  霍振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顾长征身上：“顾团长，你的意思呢？有什么顾虑，尽管提。”

  “今天我们来，就是要把所有事情摊开说清楚，求得你们家的放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顾长征身上。

  这位戍守海岛多年的硬汉团长，抬起眼，目光先看了看女儿。

  沈音音望着父亲。

  顾长征的心像被海潮重重拍了一下。

  他放下水壶盖，轻声叹了口气。

  “霍凛，”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我问你几个问题。”

  “顾叔，您请问。”

  霍凛站得更加笔直。

  “第一，你以后的工作，必定不会固定一处。音音如果随军，可能要跟着你东奔西跑，吃苦受累，甚至去比这海岛更艰苦的地方。”

  “你能保证，无论到哪里，都把她放在第一位考虑，不让她因为跟着你而觉得漂泊无依吗？”

  “我能！”

  霍凛毫不犹豫的保证。

  “我的工作性质我从不隐瞒音音。无论将来我去哪里，只要条件允许，我都会带着她，尽我所能为她创造稳定、舒心的环境。”

  “如果暂时不能，我也会每天联系，让她知道我心里时刻记挂她，我的职业是守卫国家，而守卫她和我们的小家，是我同样重要的责任。”

  顾长征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点头继续问。

  “第二，两地家庭，隔得远，音音嫁给你，以后回娘家一趟不容易。我们老两口，或许帮不上你们什么，甚至可能成为拖累。”

  “你会不会因此，或者因为别的，日后对她、对我们家，有丝毫轻慢？”

  这个问题更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蒋文慧紧张地捏住了衣角。

  “老顾，你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