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如果我想正式追求你……

  台风过境后的清晨，天光放亮。

  海岛上到处是被风雨折断的树枝和散落的瓦片，但万幸没有人员死亡。

  卫生所的医护人员忙了一夜，此刻都疲惫不堪。

  沈音音刚给最后一位伤员换完药，就听见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的心没来由地快跳了两拍。

  霍凛换了身干净的军装，头发还湿着，显然刚回去整理过。

  他径直走到护士站，目光落在沈音音身上。

  “沈护士，有空吗？”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但沈音音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有、有的。”她放下手中的病历夹，“霍长官有事？”

  霍凛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周围好奇张望的护士们：“出去说。”

  卫生所后院有棵老榕树，台风刮断了几根枝条，此时看起来，竟是有些萧条。

  两人站在树下，隔着一臂距离。

  沈音音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泥点的护士鞋。

  “昨晚……”霍凛开口，顿了顿，“那个意外。”

  沈音音耳根发烫：“都说了是意外，霍长官不用再提了。”

  “我想提。”霍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沈音音愕然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是那种占了便宜还假装没事的人。”

  霍凛向前迈了小半步，距离拉近。

  “虽然是意外，但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沈音音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但我并不反感。”

  霍凛终于把话说完，耳廓泛起可疑的红。

  “所以想问问你，沈音音同志，如果我想正式追求你，你……愿不愿意给个机会？”

  这话直白得让沈音音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霍凛可能会道歉，可能会解释，甚至可能绝口不提让事情过去，唯独没想到他会这样单刀直入。

  “你、你别开玩笑……”她声音发颤。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霍凛神情严肃。

  “我是三十一岁的军人，说话做事都认真。对感情也是。”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我知道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你可能觉得唐突。但海岛就这么大，我不想绕弯子。”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现在就告诉我，我以后绝不再提。”

  沈音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合适吗？

  她想起他护住她头的手，想起黑暗中他温热的呼吸，想起他制服苏主任时坚毅的侧脸，也想起他浑身湿透还在风雨中奔走的样子。

  “我……我需要想想。”

  她最终挤出一句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霍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理解取代：“应该的，你不用急着回答。”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平时的距离：“台风后还有很多工作，我先去指挥部。”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对了，苏有财全招了。多亏你发现的证据，军区和地方会联合表彰你。”

  “这是应该做的……”沈音音小声说。

  霍凛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沈音音靠在老榕树上，腿有点软。

  “沈护士？”

  小林护士从走廊探出头，一脸八卦。

  “霍长官找你什么事呀？是不是……”

  “是工作！”沈音音立刻站直，强作镇定。

  “伤员需要换药了吗？我这就来。”

  她逃也似的回到卫生所，却一整个上午都心神不宁。

  给病人打针时差点拿错药瓶，写病历写错了日期，甚至走路时差点撞到门框。

  午饭时，小林凑过来小声说：“音音姐，你今天不对劲哦。”

  “哪有。”沈音音埋头吃饭。

  “霍长官也不对劲。”小林托着腮。

  “早上他离开时，我看见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还笑了，虽然就一点点嘴角上扬，但我保证他笑了！”

  沈音音筷子一顿。

  “要我说啊，霍长官虽然严肃了点，但人长得帅，能力强，作风正。”

  小林眨眨眼，笑着说话。

  “而且我听说，岛上好多姑娘都惦记他，可他从来不理睬。昨天他护着你那样子，我可是看见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沈音音夹了块土豆塞进小林嘴里，自己却食不知味。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

  沈音音在给一位老渔民包扎伤口时，听见门外传来喧哗声。

  “霍长官小心！您这伤口得处理！”

  她心头一紧，放下纱布就往外走。

  走廊里，霍凛挽着袖子，手臂上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渗血。两个小战士紧张地围着他。

  “怎么回事？”沈音音快步上前。

  “清理断树时被树枝划的，小伤。”霍凛轻描淡写。

  沈音音皱眉：“伤口里有泥沙，必须清洗消毒。跟我来处置室。”

  霍凛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处置室里，沈音音戴上手套，用镊子仔细清理伤口中的杂物。动作专业而轻柔。

  霍凛坐着，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小姑娘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着，嘴唇轻抿，一副严肃模样。

  “疼吗？”她轻声问。

  “不疼。”

  其实是疼的，但霍凛没说。

  消毒药水沾上伤口时，他肌肉本能地绷紧。

  沈音音动作更轻了，还低头轻轻吹了吹：“马上就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臂，霍凛喉结滚动。

  缠纱布时，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

  沈音音像被烫到般缩回手，霍凛却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音音。”他声音很低，“早上的问题，你可以慢慢想。但在这之前，我能先预定你明天晚上的时间吗？”

  “什么？”

  “海岛小学的校舍屋顶被掀了，明天大家去帮忙修复。”

  霍凛松开手，神色自然。

  “结束后，我想请你去码头那家新开的合作社吃碗面。听说那里的海蛎煎不错。”

  这不是命令，是邀请。

  沈音音看着他手臂上自己刚包扎好的纱布，又看看他认真的眼睛，听见自己说：

  “好。”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也答应得太快了！

  霍凛却笑了，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微笑，虽然很浅，却让那张冷硬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

  “那说定了。”他起身，“明天下午五点，我来接你。”

  他走出处置室，在门口顿了顿，回头补充：“穿便装就行。”

  沈音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呆呆站了好一会儿，才捂住自己发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