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研习班总指挥上线

  乔健拿着文件的手，不住地在颤抖。

  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崩了。

  一阵红一阵白，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

  他感觉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小王那带着无由兴奋的眼神，陆九章那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

  “咳…咳咳…”

  乔健猛地咳嗽了几声，掩饰着巨大的尴尬和怒火，

  随后，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

  “好…好，局党组高瞻远瞩，徐局…雷厉风行。小陆啊，看来你这研习班，是势在必行了啊！”

  陆九章站起身，依旧是那副谦逊温和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感谢市局和徐局的信任与支持，也感谢乔局的…理解。我一定全力以赴，办好研习班，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说完，他看向乔健煞白的脸，“乔局，要是没什么其他指示，我先去准备研习班的相关材料了？”

  “去…去吧。”

  乔健赶紧挥挥手，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连看都不想再看陆九章一眼。

  陆九章嘴角微勾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小王也紧随其后。

  在小王关上局长办公室门的那一刻，陆九章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门内，乔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砸桌子的手，隐隐作痛。

  他看着桌上那份刺眼的红头文件，又看看陆九章消失的门口，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老式诺基亚手机。

  这种塞班系统的老手机，特别适合加密通讯，很难跟踪信号。

  他飞快地按下一串冗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却没有任何问话。

  “喂。是我。”

  乔健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怨毒和急迫，

  “点子太硬了。徐永年那老东西直接不通过我，把姓陆那小崽子的破针法班弄成市局重点工程了。批文刚砸我脸上。”

  “…对。就是那个针法班。”

  “…我知道要沉住气。但这小子现在风头太盛，又有沈家、秦家撑腰，连徐永年都站他那边。”

  “…不能再等了。他那套针法，还有他手里那些方子…必须拿到。不然等他翅膀彻底硬了，就麻烦了。”

  “…对。按原计划…”

  “‘意外’，制造‘意外’！要快！”

  “…手脚干净点。…好！我等你消息。”

  他恶狠狠地挂断电话，把加密手机塞回抽屉深处，仿佛那是个烫手的烙铁。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疯狂的狠厉。

  “陆九章…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回到自己那间略显狭小，但已经很整洁的办公室，陆九章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那几棵在寒风中摇曳的老槐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在乔健那里，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步步惊心。

  徐永年副局长的批文来得太及时了。

  简直是雪中送炭。

  这份情，他记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秦若雪的手机。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章鱼哥，怎么样？那个乔胖子没为难你吧？”

  秦若雪清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只随时准备炸毛护崽的小猫。

  “没事了若雪。”

  陆九章的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乔健确实又拿举报信说事，还想用影响服务领导当借口，卡我的研习班。”

  “什么？他敢。”

  电话那头传来秦若雪拔高的音调和拍桌子的声音。

  陆九章几乎能想象她气鼓鼓的样子。

  “这个老狐狸，那咱就立马告诉沈市长…”

  “别急，听我说完。”陆九章赶紧打断，

  “他刚把帽子扣下来，卫生局徐永年副局长签发的批文就到了。直接把研习班定为重点惠民工程，要求保健局全力配合，乔健当场脸就绿了，跟刷了层劣质油漆似的。”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乔健当时的窘态。

  “噗嗤。”

  电话那头传来秦若雪忍俊不禁的笑声，

  “真的呀？哈哈哈……活该！让他使坏。徐局长干得漂亮，太解气了！”

  她的笑声清脆爽朗，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畅快。

  “是啊，多亏了徐局。”

  陆九章也笑了，“若雪，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批文在手，师出有名。”

  “你立刻联系孙德昌院长，就以这份批文为依据，加上昨晚在宴席上说的，请他全力支持，尽快落实研习班的场地、启动资金预算、还有招募学员的初步方案。动作要快，趁着这股‘东风’，把架子先搭起来。”

  “明白。”

  秦若雪的声音瞬间变得斗志昂扬，充满了行动派的干练，

  “我这就给孙院长打电话。哼，看谁还敢拦着。场地…听孙院长安排，资金…有徐局长的文件，大不了找齐哲，学员招募…让孙伟那猴子去发动他的‘民间力量’，再加上苏青禾的媒体支持。保证办得风风光光，气死那个乔胖子。”

  她语速飞快，思路清晰，俨然一副研习班“总指挥”的架势。

  陆九章听着她充满活力又条理分明的安排，心里暖暖的：

  “嗯，辛苦你了若雪。具体细节，你多和孙院长、孙伟他们沟通，我这边也随时配合。”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秦若雪信心满满地保证，临挂电话前，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哼，敢欺负我家章鱼哥，看我怎么给他添堵。”

  那句“我家”说得极其自然又带着点小得意。

  放下电话，陆九章嘴角的笑意依旧持续。

  秦若雪的这份毫不掩饰的崇拜、维护和高效的执行力，让他感到无比熨帖。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目光落在了桌角一张不起眼的便签纸上，

  上面写着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

  看到这个号码，他猛地想起在金陵时，秦鹤年大师的嘱咐。

  回来后，又是参加沈市长的接风酒宴，又是对付乔健的使绊子。

  研习班的事和保健局的本职工作，也的确千头万绪。

  若不是及时看到这个号码，陆九章几乎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他立马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想了想，又放下。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掏出了自己的诺基亚N97，按照便签上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