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受惊的蝴蝶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像是接听的人屏住了呼吸。

  陆九章也不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在耳边，静静地等着。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老槐树枝条刮擦玻璃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一个清丽的女声猛地传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带着难以压抑的巨大惊喜：

  “陆…大夫？是你吗？”

  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用一种近乎确定的急切语气：

  “一定是你，对吧？我是藤原绫。”

  “是我，藤原小姐。”

  陆九章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上次一别，有些时日了。你的‘请示’，有结果了吗？”

  他直奔主题，没有丝毫寒暄。

  时间紧迫，乔健那边的“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他需要藤原绫手中的名单，作为反击的重要筹码，也需要确认她是否真的决心脱离泥潭。

  电话那头的藤原绫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份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大夫，总部…拒绝了。他们措辞严厉，命令我立即恢复‘樱之华’和‘净息’在春江及周边地区的所有推广渠道，并且…并且要求我…不惜一切代价，拿到你的针法和核心药方。”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抛弃的冰冷，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就像你说的，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工具。”

  陆九章眼神微凝。

  藤原会社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但藤原绫语气中的绝望和醒悟，比他预想的要深刻。

  “看来，藤原小姐已经做出了选择。”

  “是！”藤原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选择活下去！我选择…站在你们一边！陆大夫，我答应你的条件，我会立刻关闭所有相关业务，彻底切断与鼎鑫、青顶在‘樱之华’和‘净息’项目上的联系。”

  “名单…名单就在我手上，上面详细记录了春江市内所有接受过‘特殊赠品’的领导名单，以及他们出现的‘症状’时间、初步反应，还有…还有几份关键的内部资金流向记录复印件。”

  她一口气说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后的虚弱：

  “但是陆大夫…我感觉很不好。最近几天，心悸越来越频繁，夜里盗汗严重，手脚有时会不受控制地发麻…就像…就像被看不见的丝线勒住了脖子，越收越紧…”

  听得出来，无边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这是毒素开始侵蚀脏腑神经的表现。”陆九章的声音严肃起来，

  “不能再拖了。藤原小姐，我需要立刻为你施针解毒，同时配合特制的汤药。你现在的具体位置？治疗期间，必须绝对安全。”

  “我在…‘樱之华’在春江的旗舰体验中心顶层，我的私人休息室。”

  藤原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这里名义上是我的地方，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安插眼线。”

  “旗舰体验中心？”陆九章眉头一皱，这地方目标太大。

  “不行，那里太危险。你现在还能行动吗？”

  “可以…虽然有点不适，但日常行动没问题。”

  “好。”陆九章当机立断，

  “你立刻离开体验中心，不要惊动任何人。去城南的‘归真堂’中药房，找一个叫孙德昌的老先生，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他会安排一个绝对安全、清净的地方。我处理完手头一点急事，马上赶过去！”

  “归真堂…孙德昌…”藤原绫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陆大夫，我…我等你。”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恳切。

  挂断电话，陆九章没有丝毫耽搁。

  他立刻拨通了孙德昌院长的电话。

  “喂？孙院长？是我，九章。”

  “哎哟！九章老弟，正想找你呢。若雪那丫头刚给我打完电话，风风火火的，研习班的事都安排上了。这丫头，有股子冲劲！”

  孙德昌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欣赏。

  “孙院长，研习班的事辛苦您多费心。现在有件更要紧的事需要您帮忙。”

  陆九章语气凝重，“有个病人，叫藤原绫，她的情况很特殊，中了很隐秘的混合毒素，需要立刻救治，地点要绝对安全保密。”

  “她马上会去您的‘归真堂’，麻烦您把她接到您家后院那个僻静的小诊室，准备好一套消过毒的银针和煎药的工具。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藤原绫？”孙德昌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带着惊讶，“是那个…藤原会社的？”

  “是她。孙院长，具体情况见面细说。她现在是我们重要的…证人，而且性命攸关。”陆九章加重了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孙德昌斩钉截铁的声音：

  “明白了！治病救人，天经地义。管她是谁？放心，我老孙家后院，比保险柜还安全。我这就去门口等着，针和家伙什儿都现成的。”

  “多谢孙院长！”陆九章松了口气，孙德昌的可靠和医者仁心，让他倍感踏实。

  陆九章随后给齐哲打了电话，告诉他和藤原绫的约定，以及去归真堂秘密治疗的事。

  齐哲一听，立马应道：“九章，归真堂地点选得好，你在那里放心给藤原治病，外围的安全，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协调安全和公安部门，确保万无一失。”

  刚放下电话，办公室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

  孙伟那颗标志性的刺猬头探了进来，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容和浓重的黑眼圈。

  “章鱼哥，想死俺了！”

  孙伟咋咋呼呼地窜进来，反手关上门，

  “听说你把乔胖子脸都气绿了？徐局的批文直接拍他脸上？哈哈哈！太解气了。你是没看见，局里那帮墙头草，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活菩萨似的！”

  他凑到陆九章桌前，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诶，哥们儿，秦大小姐刚给我派活了，研习班招募学员。嘿嘿，这事儿包在俺身上。俺孙伟在春江的三教九流…啊呸，是民间中医爱好者圈子里，那叫一个一呼百应。保证给你招来一批又靠谱又机灵的。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猥琐的笑容，“这跑腿费…你看是不是…”

  陆九章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少不了你的，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你。”

  “啥任务？上刀山下火海，您吩咐！”

  孙伟立马挺直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