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办公室里的水火情

  临近下班时，局长乔健挺着啤酒肚走进来，手里转着紫檀木手串：

  “小陆啊，这些病历局里打算电子化录入，你把这些历年体检档案搬到仓库去，年轻人要多锻炼。”

  陆九章徒手抱起半人高的档案箱。

  纸箱胶带突然断裂，泛黄的体检报告散落一地。

  他弯腰捡拾时，某份报告上的“稀土元素检测值异常”字样异常醒目。

  乔健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你也不用瞎琢磨，那都是老黄历了。”

  陆九章淡淡地道：“老病历承载着前辈的健康密码，我正好学习一下。”

  乔健强装镇定：“也好，不过你可记着，你们科里的指标有你一份，你得多努力啊！”

  陆九章眼锋扫过他泛黄的眉宇，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个艾灸盒，“局长，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腰发凉，晨起口苦？我这儿有个小方子......”

  “不用，不用！”乔健先是一愣，紧接着后退半步，“改天，改天咱们讨论中医望诊。”

  说完，脸色一沉，甩袖离去。

  “呵呵……”陆九章关上门轻笑，“和你们这种人，就得学会装糊涂。”

  他抽出那份异常报告塞进办公桌抽屉，“但该清楚的，必须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陆九章逐渐体会到保健局的“江湖险恶”。

  同事们对他爱理不理，资料申请被层层卡壳，连打印机都要排队半小时才能用一次。

  有一次，他在档案室翻找资料，遇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

  “陆大夫，听说你是中医出身？”

  她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咱们保健局可是西医为主，你这‘玄学’怕是不太好施展。”

  “中医不是玄学，是经验医学。”陆九章面带微笑，“而且，很多慢性病、亚健康状态，正是中医的强项。”

  “哼，那你最好别给领导开错药。”她冷笑一声，“要是出了问题，第一个追责的就是你这个‘外来户’。”

  还有一次，陆九章想调阅几位高干的体检报告，结果被档案员拦住：

  “陆医生，这些资料涉及隐私，需要局长签字。”

  “我只是想做些对比研究。”陆九章耐心解释。

  “那就等局长回来再说吧。”档案员耸肩，“他现在正在省里开会，估计下周吧。”

  陆九章无奈摇头，心知肚明——这不是流程，是门槛。

  脑子里想着这些，陆九章已经来到办公室门前。

  推门而进，里面已经被他打扫的干净整洁。

  他拿出两位夫人的医案，加上沈如月的病历，埋头研究起来。

  暮色将玻璃窗染成琥珀色时，陆九章正用银针在纸上模拟穴位图，指尖突然顿住——秦若雪的声音裹着莲子百合粥的甜香飘进来：

  “我就知道，所有人都下班了，只有你还在这儿！“

  他抬头望去，她的马尾辫上沾着片梧桐叶，白色卫衣被穿堂风吹得鼓起，倒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学生。

  保温桶搁在桌上，里面响起瓷勺清脆的碰撞声。

  “你怎么找来了？“

  陆九章立马起身，椅子的金属腿刮擦地面发出声响。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摘下那片叶子，指腹擦过她耳际时，闻到淡淡的茉莉香。

  秦若雪脸颊微红，弯腰盛粥的动作却没停：

  “闲着没事，让酒店大厨熬的。“她故意板着脸，“不过看你这黑眼圈，怕是心火比锅底还旺。“

  陆九章拿起汤匙：“那秦大小姐打算怎么治？“温热的粥顺着嘴角滑落，滴在白大褂领口。

  “流氓！“秦若雪耳尖通红，伸手要夺勺子却被他握住手腕。

  两人隔着堆满医案的桌子僵持，保温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

  陆九章盯着她睫毛投下的阴影，突然想起车祸那天，她蜷缩在自己怀里时，发间也是这样的茉莉香。

  “肋骨还疼吗？“

  他松开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刚才被握的地方。

  秦若雪低头搅粥，碎发垂落挡住表情：“比你这＇铁臂阿童木＇强多了。“

  她舀起一勺粥吹凉，却反手送到自己嘴里，“不过......“

  “不过什么？“陆九章往前倾身，桌上的璇玑针匣被碰得叮当响。

  “不过经过这一劫，“秦若雪突然抬头，眼里映着窗外的晚霞，“我突然觉得，有些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舀起第二勺粥，这次稳稳送到他嘴边，“比如......“

  “比如什么？“陆九章含住粥勺，温热的触感从舌尖蔓延到心口。

  秦若雪的指尖轻轻擦过他下唇，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比如，我其实很担心你。“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

  陆九章喉结滚动着咽下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秦若雪惊呼着跌坐在他腿上，保温桶险些翻倒，粥水溅在两人交叠的腿上。

  “陆九章！“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陆九章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别动，再动......“

  “再动怎样？“秦若雪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窗外的暮色不知何时变成了深蓝，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两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陆九章低头，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他的嘴唇擦过她发烫的脸颊，最终轻轻落在她耳边：“再动，我怕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秦若雪的睫毛扫过他的脸，呼吸喷在他脖颈上，痒得人心慌。

  回答她的，是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陆九章咒骂一声，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看见屏幕上备注的“齐哲“。

  秦若雪趁机从他腿上跳起来，整理着凌乱的卫衣，耳朵红得滴血：“我......我该走了。“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陆九章关掉手机，声音还带着没消退的沙哑。

  他跟着起身，不小心碰落璇玑针匣，几十根银针散落在地，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秦若雪弯腰捡拾，指尖突然被扎了一下：“嘶！“

  陆九章立刻蹲下来查看，却被她笑着推开：“你这祖传的宝贝，是看我不顺眼？“

  “它大概是吃醋了。“陆九章握住她受伤的手指，轻轻吹了吹，“毕竟......“

  他抬头时，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它陪我的时间，可比某些人长多了。“

  “那我可要和它好好争一争。“秦若雪抽回手，将最后一根银针放进盒子，“明天早上七点，不准迟到。“

  她转身时，马尾辫扫过他胸口，“要是敢让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过安检......“

  “不敢不敢。“陆九章笑着举起双手，看着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卫衣下摆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像是水墨画里未干的留白。

  门关上的瞬间，陆九章摸了摸发烫的脸，低头看见桌上的粥碗——里面还漂着两颗完整的莲子，像极了刚才她躲闪又明亮的眼睛。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久久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