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专治测谎仪下的不服

  张副书记的话一出口，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纪检监察工作，最怕的就是内部出鬼，这简直就是对办案人员自信心的暴击，更是严重损害整体纪检监察人员的形象的恶劣行为。

  体系内部，几乎所有人都对内鬼深恶痛绝。

  片刻之后，胡立明歉意：“张书记，是我工作没做好，没把篱笆扎牢。”

  “嗯。”张卫国毫不客气地点头，却并没深究所谓的责任。

  转而，他指示道：“既然这样，必须先抓住这只‘耗子’，否则，我们后续的工作只能更被动。”

  胡立明立即表态：“张书记，我这就安排人，对在场的人和有可能接近留置室的人进行全面调查，有信心揪住他的‘尾巴’。”

  张卫国不置可否，双手抱胸，目光如炬：

  “揪内鬼，打老鼠，一向是我们最不愿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必须谨慎而又精准，不要闹得满城风雨。先说说，你的具体打算。”

  胡立明挠了挠头，略做思考才道：

  “这事邪乎得很。胡毅能翻供前，只有咱们专案组的人知道审讯的细节。打印机卡纸那事儿也蹊跷，就像是专门算准了时间。我认为，必须从那天在办公室的人查起。”

  “那天在办公室的，除了我们几个骨干，还有三个负责文书工作的同志。不过监控画面显示，他们都没靠近打印机。”

  “但，这里有个细节——打印机卡纸后，从区里借调过来的小王跑过去帮忙，正处理着，顶楼办公区全部停电，再来电时，他的袖口沾了些油墨。”

  说到这儿，胡立明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除了小王出现的时机和停电有配合之嫌，我还记得小王平时挺爱干净，那天却一直没处理袖口的油墨。而且，他在胡毅能翻供后，表现得过于冷静。”

  张卫国的钢笔在“小王“名字上画了个圈：

  “先按兵不动。查他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再盯紧他每天的脚后跟。”

  “好的，张书记，我这就安排。”胡立明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张卫国又转向陆九章：

  “陆医生，你懂得望气，又精通医术，能不能从被怀疑对象的身体状态上，发现些端倪？”

  “完全可以，每个人内心纠结或恐惧时，都会产生特殊的气，如果在关键穴位上施针，可事半功倍。”陆九章点头。

  张卫国一拍桌子：“那就太好了！我倒要看看，这只‘耗子’能藏到什么时候！”

  当天下午，对周春林的测谎工作，按计划进行。

  周春林被带进已经装好测谎仪的房间内时，主审官也就是测谎专家已经严阵以待。

  周春林被命令躺在专用的铁椅子上，两名助手上前，将电极片贴在他手腕上，胳膊被束带绑住。

  这是临时增加的约束措施，为的是给一会儿陆九章施展银针，提供方便。

  测谎室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周春林瘫在铁椅上，鳄鱼皮带扣随着他的晃动折射出刺目光斑。

  两个助手约束完毕，侧身闪到一旁。

  陆九章推门走进，摸着白大褂里的璇玑针匣，立在屏风后面。

  主审官滑动着座椅的四轮，来到周春林面前。

  这是测试马上开始的节奏。

  测试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也骤然紧张。

  周春林脸色变白，额角冒汗，却故意扯着嗓门怪叫：

  “哎呦妈呀，这玩意儿不会电出脑震荡吧？”

  略带颤抖的东北大碴子味调侃，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惊慌。

  屏风后的陆九章，嘴角露出轻蔑的一笑。

  主审官讲解了回答的规则：“下面的问题，你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听懂了吗？”

  “可以。”周春林嘴唇哆嗦了一下。

  “第一个问题，”主审官并不理会他的故意，直接翻开记录本，“你今年是29岁吗？“

  “可不是咋的！身份证上明明白白写着呢！”周春林翻了个白眼，明显故意挑衅，测谎仪的指针轻微摆动。

  主审官再次强调，“周春林，你听好了，对于我的问题，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懂吗？”

  周春林脸上由白变红，勉强回答：“懂了。”

  “第二个问题，你现在坐在椅子上吗？“

  “废话！”周春林依旧嚣张，也是故意激怒主审官，掩盖他的心虚。

  仪器指针，再次平稳波动。

  主审官对着屏风处的陆九章使了个眼色，又问：

  “第三个问题，你早餐吃的是油条吗？“

  “嘿！还真让您说着了！”这次周春林索性故意吧唧着嘴，“那油条炸得，酥脆酥脆的.....”

  趁他绘声绘色描述，陆九章已从屏风处靠近。

  “第四个问题，”见陆九章掏出银针，主审官突然压低声音，“2010年8月15日深夜，你是否携带装有滇南雷公藤的密封袋进入中药房？”

  周春林的表情瞬间凝固，喉结剧烈滚动：“你......你说啥玩意儿？我咋听不懂呢！”

  很明显，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他的心理防线。

  这是事先预定的战术之一。

  测谎专家先进行了一些看似与案件无关的预备性问题，实则旨在测试测谎仪器的灵敏性和周春林的基础生理反应。

  随着每一个问题的提出，测谎仪上的线条微妙地波动着，记录下每一次心跳和呼吸的变化。

  三个简单问题后，周春林心里会放松一些警惕，仿佛这些问题与他内心的秘密无关。

  然而，当第四个问题突然切入正题时，会给有防备心并拼力想掩盖的周春林一个措手不及。

  周春林的身体明显一震，测谎仪的指针也随之剧烈波动。

  就在这时，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计划，陆九章适时出手。

  在屏风处时，陆九章已用望气术将周春林看了个底掉。

  周春林印堂处翻滚的黑气，如沸腾的沥青。

  “手厥阴心包经主情志迷离。”他暗自断定，周春林是想用这种方式，搞乱测谎。

  陆九章捏起三根银针贴近他身侧，第一根银针闪电般刺入曲泽穴。

  “周副主任，这是心包经合穴，能泄脏腑之邪热。”

  “啊……”周春林见到陆九章，顿时大惊失色。

  测谎仪本来就够难对付的了，现在再加上会“望气”，又精通穴位针灸的陆九章，周春林怎能不感到绝望。

  你……放......放开我！”

  周春林试图挣扎，却被陆九章第二根银针封住内关穴。

  “此穴通阴维脉，专治心悸心慌。”

  随着银针捻转，周春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最后问你一次，”主审官的声音冷得像冰，“五行化煞散里的乌头碱，是不是你掺的？”

  “我，我……”周春林想咬紧牙关坚持，可在针灸的作用下，他只觉得心脏狂跳，浑身发热，脸上却又直冒冷汗。

  陆九章的第三根银针，精准刺入劳宫穴。

  “这是心包经荥穴，专泻心火。”

  周春林终于扛不住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般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