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副书记亲临督导

  九月的晨风，裹着松花江的湿气，灌进中心医院走廊，消毒水味里混着压抑的紧张气息。

  早上九点整，电梯门“叮“地打开，市纪委副书记张卫国带着三名工作人员鱼贯而出，黑色皮鞋在瓷砖地面拖出沙沙声响。

  胡立明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他伸出双手，“欢迎张书记指导工作！“

  “指导？“张卫国与他简单一握，眼镜后的目光像把手术刀，

  “我是来给专案组清障的。”

  他扫视一圈会议室里紧绷的面孔，“谁要是敢给调查使绊子，纪委的谈话室随时备着热茶！”

  这话让整个会议室里的人，精神一震。

  没啥说的，上级领导的强力支援来了。案件终于可以继续推进了。

  而且，由副书记专临现场督导，这在整个春江市纪检委，也没有先例。

  张卫国副书记刚一坐定，投影幕布唰地落下。

  胡立明用激光笔在证据关系图上画圈，沉稳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

  “关键证据有六样——2005年的麻醉剂入库单、带樱花水印的透皮贴、能当飞刀的呼吸机涂层......”

  他特意加重语气，“最绝的是赵强那部印着青顶集团logo的诺基亚，短信记录里全是＇搞臭陆九章＇的指令！”

  随即，又切换到苏青禾昨天跟拍到的照片：“昨天拍到，陈志明和水军公司老板在钟鼎楼碰头，签完合同还抢着付钱！”

  画面里，陈志明油光满面地擎住一个年轻人的胳膊推让，全然不知镜头正对准他鼓囊囊的西装口袋。

  “还有件可笑的事，或者可以用嚣张无知来形容。”

  胡立明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审讯室里周春林扭曲的脸，

  “这位中心医院的普外科医生、副院长周韬的儿子，在留置室竟嚷着要测谎，还点名要京城的大律师。”

  他调出审讯录像，周春林拍着桌子叫嚣：“有本事让测谎仪证明我有罪！”

  张卫国用笔敲了敲桌面：“那就立马给他证明一下。”

  胡立明立刻点头：“好的，我们已经安排测谎仪和专家下午到场，我倒要看看他挑战现代科技的下场。”

  陆九章举手示意。

  张卫国立刻看向他。

  胡立明趁机介绍：“张书记，这位是咱们案件的受害人，也是关键证人和专案组医学顾问陆九章医生。”

  昏暗的会议室里，张卫国的眼睛明显一亮：“噢，陆九章是吧，久仰大名啊！沈副市长被你望了一下气，扎了几针，不就醒了吗？”

  屋子里想起轻松的笑声。

  到底是做纪检监察领导工作的，张副书记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

  更令大家惊讶的，一向严肃不苟的张书记，竟当众毫不避讳地谈陆九章的“望气”。

  陆九章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张书记，让您见笑了，什么都瞒不过您？”

  张卫国笑着摆了摆手：“哎，别客气，我还正想找时间让你给我调理一下我的睡眠呢？”

  张卫国的话说的很含蓄，聪明的胡立明，立刻听出其中的玄机。

  张卫国经常失眠，在市纪检委不是什么秘密。

  让中医陆九章给他调一调，本也无可厚非。

  但刚才张卫国提到了“望气”，应该是对这门学问，产生了浓厚兴趣。

  有了沈明州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同为市级领导的张卫国，借着办案之际，与陆九章深度接触，让陆九章替他治病的同时，“望气”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陆九章听出其中的话外音，立马应承道：“能为张书记的健康服务，是我的荣幸。”

  张卫国马上结束私聊：“好，等不忙了，就麻烦你给我看看。”

  随即，转回话题：“你刚才有意见要表达？”

  “是的，张书记。”陆九章举起璇玑针匣，“对周春林的测谎，我的银针可以助一臂之力。”

  张卫国的眼镜反了一下频幕的光，胡立明立马接口道：

  “对啊，我怎么忘了求助陆大夫呢？”

  张卫国问：“你是说，在测谎前，你给他来上几针，让他不得不说实话？”

  陆九章点头：“是的，人体上有几个穴位，的确可以帮助测谎。”

  “那太好了！”胡立明率先支持。

  张卫国点了点头：“可以，陆大夫，那就请你让他诚实诚实，免得总是痴心妄想。”

  陆九章端正了一下坐姿：“没问题，张书记。”

  张卫国示意胡立明继续。

  胡立明再次启动激光笔：“从呼吸机涂层的工艺看，这些设备是前年通过招标进入医院的。”

  他调出电子显微镜照片，“石棉纤维和稀土颗粒的融合度，不是普通厂商能做到。”

  “前年......”张卫国在“2008年”几个字上重重画圈，

  “正好是赵久梁升任卫生局局长的年份。”

  他突然转头对胡立明，“那份叫停调查的红头文件，立刻查发文流程！我要知道会议纪要的具体内容，每个签字的人，当天都在干什么？“

  “好的，张书记，散会后立即安排人去查。”

  胡立明在本子上快速记下。

  抬起头来，他的激光笔继续点着频幕：

  “从档案室调来的2005年麻醉剂采购合同上，审批人签名是主管采购的副院长周韬。”

  投影翻到最后一页，胡立明简单总结道：

  “这就是说，从药品到设备，从舆论到官场，整个医院从上到下烂透了！”

  他收起激光笔，“怪不得他们那么变本加厉的对付陆大夫，除了陆大夫的中医救治尘肺病，触动了他们的利益网络，他们更担心，有一天被陆大夫会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啪！”张卫国用力拍了一下桌面，“痴心妄想。”

  张卫国示意胡立明把投影幕升起，窗帘拉开。

  顿时，灿烂的阳光，瞬时洒满整个会议室。

  张卫国道：“现在，这起案件，已经不仅局限在咱们市纪检委和市府的联合调查组了。省纪委金书记，今早向咱们市纪委派了联络员驻点。”

  他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领导已经下了决心，谁要是敢阻拦调查，不管是卫生局的红头文件，还是更高层的招呼——”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一律按妨碍公务处理！”

  会议室里，顿时涌起一股豪情，大家跃跃欲试地渴望投入下一步工作。

  散会后，张卫国把胡立明和陆九章单独留下来。

  三人来到胡立明的小办公室。

  不大的空间里，张书记坐，另外两人站着。

  胡立明先关紧房门，又为张卫国泡了一杯茶，双手递上：

  “张书记，有个重要的情况向你汇报一下。”

  张卫国看了他一眼：“说。”

  “医院的采购科长胡毅翻供这事有鬼。”

  他展开卷宗，展示一张纸条：“这是我们在胡毅能身上发现的。”

  一张食指长短的纸条上，写着“咬死不认，屈打成招”

  张卫国皱起眉头。

  胡立明解释说：“就在他改口前半小时，专案组办公室突然停电，有人趁乱给他塞了这张纸条！”

  张卫国的手轻轻摸着茶杯的边缘：“也就是说，咱们队伍里有＇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