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一定要办成铁案

  陆九章盯着秦若雪泛着水光的眸子，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

  “我怎么瞎说了，我眼睛都没眨！”

  “哎呀，我的陆大医生！”秦若雪干脆凑过来，发间茉莉香混着咖啡味扑面而来。

  她晃着翡翠镯子，眼波流转，

  “您这望气的本事没见用在查案上，倒用来审我了？”

  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在咖啡杯沿画着圈，“难不成真和那些势利眼一样，在意起家世背景了？”

  陆九章顿时愣住。

  爷爷临终前那句，“遇见青龙点卯，乃你天命之合”言犹在耳。

  带着朱砂痣的女孩，此刻就坐在眼前。

  可秦若雪略显扑朔迷离的背景，时常让陆九章心里没底。

  他垂下眼睫，搅动咖啡的勺子碰着杯壁发出轻响：

  “我不过是个小中医，见过太多......“他声音渐低，“因为门第被拆散的鸳鸯。”

  这话像根细针扎进秦若雪心里。

  她想起家里泛黄的祖训，想起母亲说“秦家女儿的婚事，要为杏林传承考虑”时的表情。

  她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杯壁，留下几道划痕：

  “九章，有些事恐怕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猛地起身，抓起包，马尾辫一甩，

  “走！再不吃小鸡炖蘑菇，我的馋虫都要爆炸了！“

  陆九章被她牵着手，快步往外走，嘴角不自觉上扬。

  出了咖啡厅，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

  他注意到秦若雪刻意保持着半臂距离，可当大货车轰鸣着驶过时，那微凉的手指还是悄悄揪住了他衬衣的下摆。

  街边大排档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鸡肉香混着榛蘑的醇厚扑面而来。

  老板娘操着大碴子味的口音吆喝：

  “两位里边请！咱家榛蘑都是长白山采的！”

  陆九章替秦若雪拉开塑料凳，两人对坐。

  老板娘上前：“两位吃点什么？”

  “一份小鸡炖蘑菇，再加……”陆九章征询地看着秦若雪。

  没等秦若雪搭话，老板娘立刻劝道：

  “这位姑娘，我看你俩肯定正在搞对象。这小伙子也挺实在，我也是实在人儿，你俩一份小鸡炖蘑菇肯定吃不了。点多了，也是浪费。”

  秦若雪脸一红，就对老板娘道：“那就点这一份吧！”

  老板娘立刻一拍桌子，“敞亮，鸡都在锅里炖着呢，这就盛去！”

  扭身时，顺带给了陆九章一个眼色。

  或许是老板娘的眼珠子太大，这个眼色也被秦若雪看在眼里，不禁捂嘴偷笑。

  趁着老板娘端菜的功夫，秦若雪调侃他：“我的陆大医生，你这人缘，到哪儿都没谁了啊！”

  “那是！”陆九章借坡上驴，“没看咱这玉树临风的派头，走到哪儿，不都迷倒一大片。”

  “死样，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秦若雪禁不住瞪了他一眼。

  菜很快就带着热气上来了。

  陆九章夹起块金黄的鸡腿放进她碗里，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模样，突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两人吃了一会儿，肚子里有了些暖意，陆九章开口：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玩的事儿。”

  秦若雪夹起一块鸡脖，“你说。”

  “沈市长给我找了个活，是市长夫人，却正好和齐哲母亲的约期撞车……”

  他把详细经过描述着，又学着齐哲庄重的样子，

  “兄弟，我母亲的病就拜托您了。”

  逗得秦若雪差点把那块鸡脖子囫囵吞下去。

  待喘息方定，秦若雪揶揄道：

  “哟，我们的陆大夫这是要步入＇官场御医＇行列了？”

  秦若雪拿筷子敲他碗，“以后看病是不是得处级以上干部，才能预约啊？”

  陆九章认真地摇头，衬衣领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可不行。老祖宗说＇医者，仁术也＇，总不能让官职高低成了门槛。再说......”

  他环顾了一下，俯身凑近，热气拂过她脸颊，

  “你给我定的＇银针救万人＇指标还悬在头上呢，我哪敢忘啊？“

  这话让秦若雪心里一暖，却又泛起愁绪。

  她咬着筷子犹豫：“可我有点后悔给你定那么高的指标了，而且，官场复杂......”

  “放心！”陆九章夹起吸满汤汁的粉条晃了晃，“山人自有妙计。”

  “什么妙计？快说说。”

  陆九章故意卖起关子，“不说，就不说，憋死你。许你藏着小秘密，就不许我留一手？”

  “死玩意儿！“秦若雪作势要抢他碗，“今天你不说，我就不让你吃了！“

  两人笑闹间，隔壁桌的大爷忍不住调侃：“小两口慢慢闹，这锅汤还够续三次呢！”

  秦鹤年挂了孙女的电话，布满老年斑的手熟练地拨出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秦老，您说。”金向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还是医院那桩案子......”秦鹤年摩挲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将孙女汇报的情况细细道来，

  听完，金向东轻声道，“这件事，我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看来阻力不小。”

  “对。”秦鹤年点头，“现在市卫生局那边已经递了红头文件，要求暂停调查。但孩子们手里有确凿证据，包括稀土粉尘检测报告、透皮贴样本、收买患者家属闹事、以及雇佣网络水军造谣抹黑等等。”

  金向东沉吟片刻，问：“这么说，证据链已经闭合了？”

  “就差临门一脚！”秦鹤年想起陆九章在运针时笃定的眼神，想起孙女描述案情时的急切，

  “他们手里的证据，桩桩件件都能把那些蛀虫钉在耻辱柱上。”

  “好的，秦老，这事儿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亲自盯。”

  金向东的声音突然提高，“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

  电话挂断后，金向东的深灰色夹克扣子被他扯得有些脱线。

  他抓起座机：“给我接市纪委李书记！”

  “李书记，中心医院那个案子必须办成铁案！”

  金向东的手指敲着桌面，“谁敢干扰，就按妨碍公务处理！我马上派联络员过去，记住——”

  他加重语气，“证据要经得起放大镜检验，绝不能让那些人钻空子！”

  电话那边坚定的回答：“好的，请金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把它办成铁案。”

  夜色渐深，大排档的食客渐渐散去。

  陆九章和秦若雪踩着月光往回走。

  她突然停住：“九章，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陆九章看向她。

  秦若雪突然又改了主意，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笑道：“有些秘密，就像这炖菜里的粉条，慢慢品才香。”

  她望着远处市政府大楼依然亮着的灯光，紧紧牵住她的手，

  “但有件事我能确定——不管前方是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