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有预谋的反扑

  碎纸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行政楼地下室走廊里回荡。

  采购科长胡毅能的手在发抖，文件塞进进料口时歪歪扭扭，像极了他此刻紊乱的心跳。

  周春林站在一旁给他递文件，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亮的头发滴在名贵的鳄鱼皮皮鞋上。

  他盯着墙上的电子钟，正是人们匆匆下班的时间，最适合销毁证据。

  “把这批采购合同都绞碎。”周春林踢了踢卡壳的碎纸机，“快点，赶紧处理完。再拖下去，明天调查组就该查到我们头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胡毅能额头冒汗，手好像不听使唤。

  两人正忙得不可开交，门锁突然被保安从外边打开。

  “住手！”

  调查员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屋内。

  紧随其后的调查组长、陆九章、秦若雪和几位调查员鱼贯而入，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周春林猛地抬头，脸色铁青：“你们怎么进来了？这是内部办公区。”

  “噢，是吗？这么怕见到我们？”调查组长出示证件，语气冷静却不容置疑，“立即停止销毁证据。”

  调查员拿起桌上未处理完的几页纸，扫了一眼后眉头一皱：

  “这些是药房出入库记录、鼎鑫医药的资金往来凭证……你们想毁掉什么？”

  “只是一些……过期的会议纪要。”

  周春林强作镇定地整理着领带，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飘忽不定。

  他瞥见陆九章从人群中走出，顿时感觉后背发凉——这个总穿着白大褂的家伙，此刻眼神锐利得像把手术刀。

  “是吗？”陆九章冷笑一声，从秦若雪手里接过平板，按下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监控录像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中，深夜十一点，周春林悄悄潜入药房，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他四下张望后，迅速打开柜门，取出几份药材，又换上另一批药材。

  整个过程动作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

  “这……这是假的。”周春林声音发抖，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陆九章目光如炬：“假的？你以为把监控硬盘格式化就能毁尸灭迹？”

  他调出平板里的数据恢复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让周春林瞳孔骤缩。

  “现代科技比你想象的更强大，就像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调查员严肃地命令：“周春林、胡毅能，请跟我们走吧，配合进一步调查。”

  胡毅能瘫坐在椅子上，低声喃喃：“完了……全完了……”

  “走就走。”周春林却忽然挺直腰板，一脸的嚣张，“反正我什么也没干，不就是例行问话么？”

  他的做派让秦若雪微微皱眉：“你还真不怕？”

  “怕？”周春林冷笑一声，“我背后站着的，可不只是我自己。”

  周春林的嚣张，是有理由的。

  时间回到前一天晚上八点。

  “钟鼎楼”的雕花红木包厢里，灯火通明。

  周韬坐在主位，神情凝重；

  陈志明、赵强和周春林围坐一圈，气氛压抑。

  “听说调查组明天就要进驻医院，”赵强低声说，“他们很快就会传唤人。”

  “妈的！”周春林狠拍了一下桌面，“我就知道迟早会这样。”

  “先别慌。”周韬抬手制止了儿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统一口径，不能自乱阵脚。”

  “听说他们搜集了不少证据，姓陆的和女药商，还有那个记者，这几天到处窜。”陈志明咬牙，“如果有人扛不住压力开口，我们就完了。”

  “所以，第一点。”周韬一字一句道，“一旦调查组找咱们，无非就是那三板斧，别被他们唬住，不论怎么问，死活不开口。只要不承认，他们就不能定罪。”

  “第二点。”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尽量把脏水泼向陆九章和秦若雪。就说他俩勾结，存在非法交易，以色行贿，甚至试图通过那个记者，抹黑医院声誉。”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叠照片。

  画面里，秦若雪与陆九章握手的场景被恶意剪辑成暧昧姿态。

  “现在的媒体最喜欢桃色新闻，就说陆九章靠色相收买药剂师，篡改药方陷害同行。”

  他扔给周春林一份文件，“你作为目击者，明天就去匿名举报。“

  “第三点。”他语气沉稳下来，“最重要的一点——就算调查组进来，背后的大老板也不会袖手旁观。他已经打过招呼，会找关系摆平这件事，力保我们几个。”

  “大老板？”赵强试探地问。

  “是的，赵科长。”周韬缓缓点头，“他说，这事儿闹不大，最多就是个‘内部整顿’。只要我们撑住几天，风头一过，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那要是他们不依不饶，往深了查呢？”周春林问。

  “那就让他们查错方向。”周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我们可以制造假线索，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比如？”陈志明问。

  “比如，伪造一份关于秦若雪和某个境外机构资金往来的记录。”周韬冷笑，“让他们去查别的事，分散精力。”

  “妙啊。”赵强点头，“这样一来，他们反而会被牵着鼻子走。”

  周韬的手指重重敲在陆九章的照片上，“必要时，让某些人永远闭上嘴。”

  包厢里陷入死寂，只有红木座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周春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陆九章那小子也不好对付啊！城南派出所那边的事，已经盯上我了。”

  “他再厉害，也只是个医生。”周韬把玩着翡翠扳指，“记住，我们背后站着的，是能让整座城市翻云覆雨的人。”

  他举起酒杯，环顾众人，“现在不是谁先招供的问题，而是谁能撑到最后。”

  次日上午，市纪委留置室。

  周春林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屑。

  “你说你没参与药品替换？”调查员盯着他。

  “当然没有。”他耸肩，“我只是个外科医生，又不管药房的事。”

  调查员冷冷抛出证据：“那为什么你的指纹出现在那批生附子的包装袋上？

  “也许是误触吧。”他依旧嘴硬，“我有时候也会去药房拿东西。”

  “那你解释一下这段视频。”调查员调出监控画面，“你半夜偷偷进入药房，换药的理由是什么？”

  “我……那是为了测试库存流程。”周春林支吾其词。

  “测试库存流程？”调查员冷笑，“你是在测试良心吧？”

  “我要求见律师！”周春林突然站起来，态度蛮横。

  审讯监控里，调查组长和陆九章对视了一下，“看来，周春林早有准备，不出意料的话，应该还订立了攻守同盟。”

  陆九章想了一下，建议道：“组长，是不是和市公安局警务督察处联系一下。前天在城南派出所，周春林指使混混袭击我，那边正在调查他。”

  调查组长眼睛一亮，“好，那就两边一起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