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冰冻的水终于搅动了

  次日早上八点，中心医院行政楼大厅。

  当人们准备换了工服打卡时，却都愣住了。

  “市纪委联合医疗监督组，请配合登记。”

  几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前台设立临时办公区，一进门厅处，已拉起警戒线。

  院方高层和科主任们全部候在一旁，张济民站在中间，正和几位副手低声交谈，脸色凝重。

  陆九章和秦若雪并肩走入大厅，看到几位熟悉的医生低着头匆匆走过，仿佛生怕被人认出。

  “哇塞，这么大动静啊！”秦若雪轻轻捅了捅他。

  陆九章点头，“沈副市长重视是一方面，关键有纪检委牵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吗？这么厉害！”秦若雪故意渲染了一下，心里的开心就别提了。

  在场的没人知道，市纪检委出动的背后，有她秦若雪的一份功劳。

  当然，爷爷秦鹤年的面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陆九章没察觉到秦若雪神情的异样，下巴一扬，指着那些低头而过的医师们：

  “他们倒不是怕被查，而是怕自己不得不张嘴说话。”

  正说着，齐哲和调查组组长两人，健步进入大厅。

  调查组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请各位按名单顺序依次接受询问，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第一轮谈话开始。

  最先被叫进去的是住院部主任。

  “你们科室有没有收到‘特别关注’病人？”调查员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他支吾其词，“我们只是按照医嘱执行治疗方案。”

  “那这些病人的用药记录是谁审核的？”

  “这……是护士站统一安排的。”

  “你作为科室负责人，不清楚自己的职责吗？”

  住院部主任低头不语。

  接下来的几位主任也大同小异，要么推给药房，要么推给采购科，甚至有人干脆说自己“不在岗”。

  “这帮人，脑瓜皮真薄。”秦若雪低声嘀咕。

  “不能怪他们。”陆九章摇头，“他们怕被卷进来，也是人之常情。”

  随即，低头小声说，“你去找周雅琴聊聊，我去找王德友主任。”

  秦若雪蛾眉一挑：“让她俩起带头作用？”

  陆九章冲她微微一笑：“聪明！还是那句话，总得做点什么！”

  “请呼吸内科李主任到会议室接受问询。”调查员点名。

  李主任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墙角的灭火器，脚步有些踉跄。

  “别慌，该说的就说实话，不该背的锅谁也别想往咱们身上扣！”周雅琴用手扶了他一下，提醒着。

  这位心内科主任向来雷厉风行，转回头，压低声音对陆九章说：“小陆大夫，待会儿你可得镇住场子，给那些拿不定主意的人看看。”

  陆九章笑着点头，随即，给秦若雪丢了一个眼色。

  另一间问询室里，突然传来争执声，齐哲推门而入，见副院长陈志明涨红着脸，对调查员抖着一叠病例：

  “你们这是破坏医院正常秩序！患者的隐私还要不要保护？”

  这位曾经在国际期刊发表过论文的学术精英，此刻领带歪斜，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镜片后布满血丝的眼睛。

  “陈副院长，请你配合。”调查组组长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周春林夜间违规进入药房，是不是你授意的？”

  门，迅速在齐哲身后关上了。

  中午时分，终于轮到陆九章接受问询。

  “陆医生，您是否承认在使用五行化煞散时存在违规操作？”调查员开门见山。

  “我可以明确回答：不存在。”

  陆九章语气坚定，“五行化煞散是经批准的药方，我的配合处方也完全符合中医典籍，并且经过患者签字确认。”

  他拿出一份整理好的资料：

  “这是所有患者的诊疗记录、药材配比数据，以及对应的药房入库清单。如果你们仔细核对，会发现指控中的时间、数量都存在明显矛盾。”

  调查员翻阅片刻，眉头微皱：“你是说，有人篡改了记录？”

  “而且，是故意而为。”

  陆九章找出一张处方，“比如这张处方，显示生附子入库日期是7月2日，而该患者入院时间为6月28日，显然不可能用上该批药材。”

  “这点我们会核实。”调查员点头。

  接着，陆九章又带领调查组进入手术室，调取麻醉剂使用登记表。

  “这里有个漏洞。”他指着一张表格，“这台呼吸机的使用记录中，有三天时间空白，而这三天正好是两起‘事故’发生的时间段。”

  “所以你的意思是……”调查员眼神一凝。

  “不排除人为破坏的可能。”陆九章冷静地说，“我已经将相关证据提交，请进一步追查。”

  午后，周雅琴主任悄悄找到陆九章。

  “这是我偷偷复印的一份文件。”她压低声音，“是采购科和鼎鑫医药之间的往来函件，里面提到一笔‘特殊项目’的资金流动。”

  陆九章快速浏览后，脸色一沉：“这笔钱标注为‘科研支持’，但实际上根本没用于任何研究。”

  “对。”周雅琴点头，“我怀疑这是变相的回扣。”

  “谢谢你。”陆九章感激地说，“这份证据很重要。”

  “我只是不想再当个旁观者。”周雅琴叹气，“陈志明变了，从一个严谨的医学专家，变成了权力和金钱的奴隶。”

  “你会没事的。”陆九章握住她的手，“调查组会保护证人。”

  傍晚，王德友主任主动找到陆九章。

  “陆主任，我想通了，有件事一直憋着没说。”他抚摸着地中海，一脸犹豫。

  “哪方面的？”陆九章鼓励道。

  “那几台频繁故障的呼吸机……”王德友顿了顿，“其实之前我就发现了问题，每次维修完，第二天就又坏了。”

  “呼吸机的维修记录我都复印好了，最近三个月报修二十三次，同一批设备在其他医院从没出过问题。”

  “你是说……人为破坏？”

  “不止一次。”王德友点头，“而且我发现，负责维护的工程师，不是医院正式员工，而是第三方外包公司的人。”

  “这些人现在在哪？”秦若雪问。

  “不知道。”王德友摇头，“但我记得他们的工牌号，可以查一查。”

  “太好了！”陆九章眼前一亮，“这条线索，说不定能揭开更多黑幕。”

  正当调查组准备结束当天工作时，一名调查员急匆匆跑来：

  “保安监控室报告说，有人在药房销毁文件！”

  众人立刻赶往药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