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正义联盟会议

  晨光透过市政府办公大楼的百叶窗，在齐哲办公室的会议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陆九章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里的银针盒，苏青禾的录音笔在笔记本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秦若雪则打开她的苹果手机，屏幕折射的光斑不时晃过齐哲紧蹙的眉峰。

  办公室里的气氛紧绷得如同即将离弦的箭，每个人都知道，今天的会议将决定这场正义之战的走向。

  苏青禾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拍在桌上，纸页碰撞发出闷响：

  “我昨晚把鼎鑫医药的所有股权结构、资金流向都理了一遍，越看越不对劲。”

  她翻开其中一页，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你们看，这些所谓的‘慰问金’，每一笔都精准流向稀土矿区闹事矿工家属的账户，金额尾数全是‘888’，这哪里是补偿，分明是挑衅！”

  她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画面中几个矿工蹲在墙角数钱，身后站着戴墨镜的彪形大汉。

  “这些人收钱时手都在抖，却还得对着镜头污蔑陆医生，我亲眼看见有个大嫂拿了钱就去给孩子买作业本，她抱着孩子哭的时候，我差点把相机摔了。”

  “我也正准备说这个。”齐哲转过身，敲了敲键盘，投影幕布缓缓落下，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关系图。

  他指着最上方的名字：“鼎鑫医药的法人代表叫周义。”

  随着鼠标滚轮滑动，工商登记信息清晰呈现，“这个人是中心医院周韬的堂哥。更有意思的是——”

  他放大股权结构图，红色箭头直指某个名字，“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市卫生局赵久梁局长的亲侄子。”

  “赵久梁？”苏青禾倒吸一口冷气，钢笔“啪嗒”掉在纸上。

  她想起上次在卫生局门口，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滴水不漏的中年男人，当时对方拿着搪瓷杯慢条斯理地说“采访得走正规程序”。

  现在想来，杯里泡着的枸杞都像是嘲讽，“难怪我去采访时，他百般阻挠，又是要求补充材料，又是质疑采访程序……原来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秦若雪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那天在药房，采购科长胡毅能拼命阻拦我查看库存。”

  她调出手机里偷拍的视频，画面里采购科长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油亮的头发滴在药盒上。

  “我查清楚了，他们把五行化煞散的配方替换得面目全非。原本需要炮制三天的熟附子，被换成直接采摘的生附子，药效完全相反！更恶心的是，”

  她调出对比图，“他们连药柜标签都做了手脚，就等着九章掉进陷阱。”

  齐哲起身关上百叶窗，顶灯亮起的瞬间，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市局督察处刚刚传来消息，周春林通过地下钱庄，给城南派出所涉案警员转账共计 17笔，单笔金额都卡在‘9999’——刚好够不上刑事立案标准。”

  他冷笑一声，敲了敲屏幕上闪烁的转账记录，“这些人算盘打得精，连贿赂都算着法律漏洞来。他们捏造医疗事故、煽动患者闹事、在义诊现场滋事，就是要把陆医生钉死在‘庸医’的耻辱柱上。”

  陆九章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沈市长之前的稀土中毒，还有矿区那些尘肺病患者……他们为了利益，连沈市长都敢冒犯，还拿人命做交易！”

  他想起王大爷佝偻着背咳嗽的模样，想起手术室里突然故障的呼吸机发出刺耳警报，“这个利益链条的最顶端，恐怕不止是卫生局……”

  齐哲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九章说得对，看来，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医疗事故的问题，而是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从稀土矿的污染排放，到问题药品的流通，再到舆论引导和司法干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已经直通市府内部了。”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从窗外传来。

  苏青禾突然压低声音：“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真的足够了吗？这些人不是傻子。他们能在医院、矿区、环保局、卫生局埋下这么多棋子，说明早有准备。”

  “尤其是赵久梁。”陆九章接话，“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侄子在做什么，但他依旧稳坐钓鱼台，说明他手里一定还有后手。”

  “比如？”齐哲问。

  “比如，他已经在关键位置安插了自己的人。”

  苏青禾翻开笔记本，上面画满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

  “我暗访时发现，医院监控室上周突然换了保安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和鼎鑫医药的财务总监是高中同学。一旦我们动了鼎鑫医药，他就会立刻启动应急机制，转移资产、销毁证据、甚至——栽赃我们。”

  “这还真有可能。”

  秦若雪点头，调出药房监控截图，“我那天撞到采购科长销毁文件时，他特意检查了三遍摄像头，这种反侦察意识，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所以，下一步行动要谨慎。”

  齐哲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圈出赵久梁的名字，又画上密密麻麻的箭头：

  “先从外围入手。九章，联合调查组进驻后，你和秦若雪重点清查五行化煞散谣言、医疗事故、过期麻醉剂和呼吸机问题。记住，每一个螺丝、每一张处方单都可能是关键证据。”

  陆九章摸了摸口袋里的银针：“正好，我也想会会那些新来的‘设备维护人员’。他们不是喜欢在呼吸机里装干扰芯片吗？这次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电子元件厉害，还是我的银针能让真相现形。”

  苏青禾举起手机：“我去环保局调水文监测数据！我认识的老李说，他们机房的服务器上个月突然‘意外’宕机，所有稀土矿区周边的水质数据都‘丢失’了——但我备份了他偷偷给我的原始数据。”

  她眼中闪过寒光，“那些被标注为‘已销毁’的记录，说不定能揭开沈市长中毒的真相。”

  齐哲在白板上画下最后一个圈，将所有人的名字连在一起：“我负责盯紧赵久梁的动向。”

  他转向众人，神色严肃，“记住，我们现在就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陷于被动。”

  苏青禾望着白板上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突然笑了：“说起来，我们这‘正义联盟’还挺像一锅乱炖。记者、医生、药商、秘书……凑在一起居然能破案。”

  “别忘了，还有火锅。”陆九章想起昨晚的涮羊肉馆，秦若雪狡黠的笑容和滚烫的铜锅，“有时候真相就像涮肉，得慢慢煮，才能煮出最鲜的味道。”

  众人相视一笑，笑声中带着释然，也带着破局的决心。

  齐哲拿起马克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一行大字——“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窗外的雨终于落下，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却掩盖不住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一场关乎正义与利益的较量，正在这场暴雨中悄然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