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涮羊肉馆的温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市中心的一条老街巷里，挂着“老北京涮羊肉”招牌的小店门口，陆九章和秦若雪并肩而入。

  门帘一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麻酱、羊肉与八角的香气。

  店内青砖灰瓦，头顶悬挂的红灯笼在原木色的八仙桌上投下柔和光晕，墙壁上张贴的老北京胡同照片、京剧脸谱，搭配着此起彼伏的“铜锅来咯”吆喝声，充满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胖大的老板一边切肉一边吆喝：“哎哟，两位来啦？靠窗还有座儿！”

  “九章，原来你也喜欢这一口？”秦若雪眼睛亮晶晶的，指着墙上“铜锅涮肉，地道京味”的书法匾额，“我还以为中医都只爱养生药膳呢。”

  陆九章笑着落座，这人今天居然穿了件暗纹立领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这铜锅涮肉才讲究‘药食同源’，火锅也是药膳的一种。”

  “滋啦——“

  黄铜锅子被端了上来。

  秦若雪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脆响，低马尾随意挽着，珍珠耳钉在暖黄灯光下轻轻晃动。

  她故意逗他：“那你说说，这辣锅是治什么病的？”

  “治……‘脸红心跳症’。”陆九章一本正经地回答。

  秦若雪噗嗤一笑：“你这就太牵强了，没有理论根据。”

  陆九章用漏勺轻轻拨弄汤底里的葱段和姜片，

  “葱白通阳，姜片驱寒，配上温补的羊肉，比药方还周全。”

  他瞥见秦若雪碗里小半碗的辣椒油，瞳孔微微放大，

  “不过，你这蘸料……确定不是在挑战味蕾极限？”

  “试试就知道！”秦若雪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辣油里三起三落，红油顺着肉片纹路缓缓滴落。

  她递到陆九章碗里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正宗吃法，没有辣，涮羊肉就没有灵魂！”

  陆九章硬着头皮咬下一口，瞬间感觉舌尖像被点燃的炮仗。

  他强装镇定地咽下，却被呛得满脸通红，抓起纸巾猛擦眼泪：“这哪是涮羊肉，分明是在涮辣椒精！”

  “早知道这样，就不点这么辣的了。”

  秦若雪笑得前仰后合，眼里泛起泪花，伸手去够他手边的北冰洋。

  两人的指尖在玻璃瓶边缘相撞，又迅速分开，空气中仿佛炸开细小的电流。

  陆九章灌下半杯冰镇燕京，总算压下口中的灼烧感：

  “早知道你这么能吃辣，直接去重庆火锅店岂不是更痛快？”

  他故意板着脸，却在看到秦若雪无辜的眼神时顿时破功，“不过……偶尔被你‘辣’到，也挺新鲜的。”

  铜锅里的汤咕嘟作响，羊肉在翻滚中卷起诱人的香气。

  陆九章夹起几片羊肉，细心地撇去浮沫，才放进秦若雪碗里：

  “吃火锅最大的好处，就是永远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他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结果每次都像企鹅一样腆着肚子出去。”

  “坏处也不少。”秦若雪嗅了嗅米色的丝绸衬衣，夸张地皱起鼻子，“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火锅味，回去非得洗三遍澡不可。”

  她忽然凑近，发梢扫过陆九章的手腕，“你闻闻，连头发丝都沾上这股味了。”

  陆九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望着秦若雪被热气熏红的脸颊，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失控。

  他伸手想去捋开她垂落的发丝，却在半空停住。

  两人的目光在蒸腾的热气中相遇，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眼前的铜锅已经沸腾，雪白的羊尾油在清汤里翻滚成云朵状，升腾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将外面的车水马龙晕染成斑斓的色块。

  周围食客们的谈笑声、铜勺与瓷碗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却在此时，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邻桌几个大叔正端着二锅头划拳，“五魁首啊——八匹马啊——”的喊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斜对角的小情侣原本正你侬我侬地互喂毛肚，此刻也不自觉地放慢动作，偷偷瞥向这边。

  女孩咬着吸管，眼神里满是羡慕：“你看他们，比咱们还甜呢。”

  男孩见状，赶忙夹起一筷子羊肉讨好：“那我也给你涮最嫩的！”

  就连跑堂的伙计穿梭席间添汤加菜时，脚步都轻了几分，经过两人桌旁，还会悄悄露出个促狭的笑容。

  陆九章的手，终于覆上秦若雪的手背，整个角落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蜜糖色的滤镜。

  隔壁桌正在给孩子喂涮菜的年轻妈妈，望着两人相握的手，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意，轻声对丈夫说：“我们那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丈夫连忙伸手拥了拥老婆，像是在做补偿。

  柜台后的老板娘一边算账，一边透过无边眼镜瞅着这边，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偷偷跟收银的小姑娘嘀咕：“你我看这一对，贼有夫妻相，保准能成！”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却让彼此的心跳声愈发清晰。

  秦若雪用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酱料，突然狡黠一笑：

  “九章，你说这铜锅为什么非得用炭火？用电不更方便？”她抬眼望向他，睫毛在暖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陆九章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目光却舍不得从她脸上挪开：

  “大概……大概是炭火更有温度吧。”

  他顿了顿，伸手拨了拨铜锅下跃动的火苗，“就像现在，看着这火，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是吗？”秦若雪歪着头，发梢扫过他的袖口，“我倒觉得，是因为炭火能把人照得更清楚。”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你看，连你耳根都红了。”

  陆九章感觉喉咙发紧，耳尖的温度蹭地又升了几分。

  他端起冰镇啤酒猛灌了一大口，却还是无济于事：“哪……哪有？明明是佐料太辣。”

  “哦？”秦若雪把身子凑近，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混着火锅味扑面而来，“那为什么我吃同一种辣油，脸不红气不喘？”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泛红的脸颊，又迅速缩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因为……”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听见，“因为有些‘火’，是铜锅里煮不出来的。”

  秦若雪的脸“腾”地红透了，想要抽回手，却被他轻轻但坚决地握住。

  她咬着嘴唇，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话没说完，却听见陆九章在耳边轻笑：“那你还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