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谁动了五行化煞散？

  清晨七点，中心医院药房后门的金属拉闸门刚升起，秦若雪就抱着印有“京都秦氏医药”字样的纸箱走了进去。

  她戴着棒球帽，口罩上方露出的杏眼警惕地扫视四周，黑色帆布鞋刻意踩在瓷砖缝隙间，尽量不发出声响。

  这招是跟苏青禾学的暗访技巧，据说这样走起来像猫，能减少脚步声回音。

  药房负责人王伯迎出来：

  “哎哟，小秦啊？你们公司这次送来的药材都验过了吗？”

  “都验过啦。”秦若雪笑盈盈地答，“我们领导说，要亲自来跟您确认一下库存情况。”

  王伯点点头：“那你先跟我进来吧，正好先帮我干点活。”

  “没问题，药房帮忙也不是第一次了。王老师，我们这批生药放哪个货架？”

  她冲王伯晃了晃送货单。

  老药师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眯眼瞅了瞅单据：

  “这些先放里面货架上吧，最近生附子总出岔子，可得小心点。”

  秦若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王老师您放心，我都核对过三遍了。”

  药房内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中药香气。

  她的目光扫过五行药柜，上面的封条还在。

  秦若雪一边帮忙整理药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趁王伯去忙了，她来到墙角，检查堆着的废弃药盒。

  上面的批号，正是陆九章出事那天的批次。

  她拿起一个药盒，手指刚触到盒盖，身后猛然传来一个大嗓门，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谁让你随便翻东西的？”

  采购科长胡毅能的从门口进来，他挺着啤酒肚，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手里攥着的保温杯，一指那些药盒：

  “新来的不懂规矩？这些都是要销毁的医疗垃圾。”

  “胡科长，我是来送新药的。”秦若雪举起送货单，声音甜得像掺了蜜，“您看这签字，还是周韬副院长亲自签的呢。”

  她故意将单子凑近对方眼前，余光瞥见胡毅能的眼里的狐疑逐渐消散。

  待采购科长骂骂咧咧地出去，秦若雪立刻掏出微型手电筒。

  光束扫过药盒底部的物流单号，她心跳陡然加快。

  这串数字与苏青禾发到微信群里的“鼎鑫医药”转账记录尾数完全吻合。

  “果然有问题！”她低声自语，迅速用手机拍下证据，保存加发送一气呵成。

  药房深处的电子档案柜，发出“滴”的一声，秦若雪猫着腰凑过去。

  显示屏上，五行化煞散的配方赫然被修改过，原本温和的制附子变成了毒性强烈的生附子。

  她调出患者用药记录，呼吸几乎停滞——所有使用该批次药物的，正是那些在媒体上污蔑陆九章的“受害者家属”。

  “小秦，你在这儿啊！”王伯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秦若雪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老药师递来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压低声音道：

  “别怪我多嘴，前几天上面下过‘特别指令’，让对用药的几个病人‘加强观察’……”

  “‘加强观察’？”秦若雪挑眉，“就是盯着他们的用药反应？”

  “差不多吧。”王伯摇头，“我觉得这事怪怪的，平时哪会有人专门盯着个别病人开药？”

  秦若雪心头一亮：“这个指示是谁传达的？”

  “采购科那边传下来的。”王伯指了指门外，“好像是周副院长安排的。”

  “周韬？”秦若雪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王伯惊讶地看着她。

  “猜的。”秦若雪笑了笑，“我在外面听说，他和鼎鑫医药关系不一般。”

  王伯没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趁着王伯去仓库拿货的空档，秦若雪迅速溜进了档案室。

  她翻出最近三个月的药品入库单，终于找到了关键线索：

  入库日期：4月12日；

  药品名称：生附子（500克）；

  用途说明：用于“五行化煞散”配制；

  签字人：后勤副院长——周韬。

  “果然是他！”秦若雪咬牙。

  她继续顺藤摸瓜，找到物流单号，查找供货商，发现正是鼎鑫医药旗下的子公司。

  “这就对上了。”她喃喃道，“他们不仅控制了矿区的封口协议，还操控了医院的药品供应。”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躲进货架后，屏住呼吸。

  只见采购科长胡毅能再次回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左顾右盼之后，撕了几下，将它丢进垃圾桶。

  待他走远，秦若雪轻轻靠近。

  她戴上医用手套，小心翼翼地从垃圾桶里抽出撕成几瓣的文件，借着灯光拼凑出文件标题：《特殊药品采购备忘录》

  再看夹在中间的供货合同。

  当“鼎鑫医药”的公章再次映入眼帘时，她激动得差点尖叫出声。

  突然，头顶的白炽灯“啪”地熄灭，整个药房陷入黑暗。

  秦若雪后背紧贴货架，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摸到口袋里的防狼喷雾，手指死死扣住开关。

  “小秦？”

  王伯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电路跳闸了，你别乱跑啊！”

  秦若雪长舒一口气，借着应急灯的微光，将零散的关键页面拍照存档。

  她注意到合同末尾的手写批注：“按赵局长指示，加快进度”，而落款日期，正是陆九章被陷害的前三天。

  走出药房时，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秦若雪靠在医院外墙的爬山虎下，神情轻松地拨通了陆九章的电话：

  “喂，九章，我这儿有不少收获，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先说坏的。”陆九章语气平静。

  “坏消息是，咱们的药方的确是被人改了，而且是刻意针对那些举报你的病人。”

  秦若雪顿了顿，“好消息是，我找到了证据链，从药房到鼎鑫医药，再到周韬，还有……”她压低声音，“卫生局的赵局长。”

  电话那头传来陆九章沉重的呼吸声：“你立刻把证据发给齐哲，千万小心。这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秦若雪握紧手机，望着药房方向，周春林边打电话边走进去，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放心吧，”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我们的对手，要开始慌了。”

  “你现在哪儿，我需要你绝对安全。”陆九章忍不住担心起来。

  “就在医院墙外。”秦若雪得意地说，“我是不是有当侦探的潜质？”

  “今后这些危险的事，你别干，调查组都能查出来。”陆九章叮嘱她。

  “嗯，这都是顺手牵羊的事。”秦若雪开始卖乖，“不过话说回来，下次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轻松点的任务？比如喝个咖啡，看个帅哥啥的，也比在这儿演戏强。”

  “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涮羊肉。”陆九章笑着说。

  “成交。”秦若雪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那就今晚，怎么样？”

  “看看齐哲那边的安排，毕竟明天调查组就进驻……”他突然改了主意，“管他呢，那就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