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揭开真相的序幕

  次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陆九章就来到了市中心医院。

  这座他曾经战斗过、也曾被污蔑过的医院，如今再次成为他的主战场。

  推开玻璃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晨间的人潮扑面而来。

  电梯间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创建和谐医院”的标语，与墙角堆着的医疗纠纷投诉箱形成微妙对比。

  他捏紧白大褂口袋里的 U盘，那里面存着昨夜秦若雪破解的药房数据——生附子的异常批次，或许就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走廊里偶尔走过几个医生，神色匆匆，低声交谈。

  陆九章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早晨，而是一场风暴来临前的寂静。

  他先去了医务处报到，正好碰上副院长陈志明。

  这位曾多次打压他的副院长，今天却难得地主动打招呼：

  “陆大夫，欢迎回来啊。”

  陆九章微微一笑：“谢谢陈院关心，我这次回来，是为了配合调查，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陈志明脸色微变，干笑了两声：“那就好，我们医院向来实事求是。”

  陆九章心里明白，这人八成已经听到了什么，嗅到了风向不对，就开始打太极了。

  出了医务科，陆九章来到心内科办公室，敲门后走了进去。

  “陆大夫！”

  正在整理病例的周雅琴抬头，惊喜地站起，“你可回来了！”

  “周主任，别来无恙。”

  陆九章笑着坐下，“我这次回来，是要查清楚呼吸机、麻醉剂和红点注射的问题。你这边有什么异常情况？”

  周雅琴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被停职后，科室里的气氛就变了。尤其是麻醉科那边，对你曾经治过的病人特别‘照顾’，很多该用镇痛药的患者都突然被限制使用。”

  “哦？”陆九章眼神一凝，“能给我看看记录吗？”

  “当然。”周雅琴递给他一份病例汇总表，“你看这几例，都是术后疼痛明显的患者，按理说应该使用镇痛泵或静脉镇痛药物，但都被麻醉科以‘风险控制’为由拒绝。”

  陆九章翻看着记录，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风险控制，这是刻意压制。”

  “我也觉得有问题。”周雅琴压低声音，“而且，我还发现，接手这些患者的主治医生，大多是支持你的。”

  陆九章心中一震，虽然有人在利用职权，系统性地打击异己。但医生们的心里是明亮的。

  他又想起那天混乱中叮嘱周雅琴呕吐物留样的事，趁着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就问：

  “那个呕吐物防腐剂的气味查清了吗？”

  周主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断定是稀土污染造成的，标本在冰柜里，你现在要吗？”

  “谢谢周主任，等调查组来了，我再来拿。”陆九章郑重地说，“有你这样的同事，是我的幸运。”

  出了心内科，陆九章又去了内科主任室。

  王德友的办公室里堆满《柳叶刀》过往的期刊，窗台上的君子兰蔫得只剩两片叶子。

  一见陆九章进来，王德友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哎呀，陆组长，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作为他粉丝角色的王德友，本色没改。

  “呵呵，王主任，怎么说？”陆九章笑着和他握手。

  王德友从听诊器盒底，拿出皱巴巴的报表：

  “这是近三年麻醉剂出入库记录，红笔标注的都是周春林的紧急调用。”

  “另外，我这边有几个病例，也是在你被停职期间出现的异常反应，特别是那些接受透皮注射治疗的尘肺病患者，出现了不明红点，有些还伴有轻微过敏症状。”

  “噢？”陆九章心头一跳，“是不是集中在某个批次的药物使用期间？”

  “没错。”王德友点头，“我已经让护士长做了详细记录，连针头品牌、药品批号都有备案。”

  陆九章接过资料，认真翻阅：“这很可能是有人故意调换药物成分，或者在操作环节做手脚。”

  “我支持你查下去。”王德友语气坚定，“以前我不说话，是因为怕惹事。但现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医生被毁掉。”

  正说着，张济民院长走了进来。

  “陆大夫，听说你回来了。”张院长面带笑意，语气诚恳，“你的事情，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当是没一直坚持力保你，是我考虑的太多。”

  显然，他已经接到了联合调查组即将进入的通知。

  “张院长，我很理解。您当院长也不容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搞清楚。”陆九章平静地说，“我希望医院能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张济民点头：“我已经通知各科室，所有数据、档案、监控录像，一律开放。谁要是阻挠调查，就不单单是跟我作对，而是跟市委市政府作对。”

  陆九章看了他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真诚。

  下午，陆九章停在呼吸机管理室门前，指尖刚触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皮鞋的声响。

  “陆大夫，停职调查期间禁止接触医疗设备。这是院务会的决定。”

  麻醉科主任赵光远走过来，挺着啤酒肚堵住通道，胸牌上的金丝眼镜链晃得人眼晕，这是另一个与陈志明关系密切的人物。

  陆九章瞥了他一眼：“赵主任昨晚又值夜班了？”

  “嗯？……”

  他贴近对方耳边，“檀中穴有郁结，建议你少喝浓茶，尤其别往铁观音里兑威士忌。”

  赵光远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西装内袋——那里确实装着随身酒壶。

  一旁的护士站传来一阵窃笑。

  不远处，周雅琴拿着查房记录适时出现：“赵主任，18床全麻苏醒出现谵妄，你要不要去看看？”

  趁赵光远跟着周雅琴走了，陆九章闪身进了管理室。

  他接通电源，老式CRT呼吸机的显示器泛着绿光，他掏出U盘插入主机。

  进度条卡在99%时，门外响起皮鞋声，赵光远回来了。

  陆九章转身挡住U盘，一边心里默数着进度，一边迎着他道：

  “赵主任，我需要调取近三个月的麻醉记录？”

  赵光远笑得有点假，“这个嘛，需要走正式流程，还得院长签字。”

  “张院长已经同意了。”陆九章拿出那份文件，背后的手顺势拔掉U盘，毫无痕迹地装进裤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