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稀土矿区的迷雾
作者:结草成林
赵光远接过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只好支吾道:
“可是……这些资料涉及患者隐私,不能随便外泄。”
“赵主任,”陆九章直视着他,“我现在是在配合联合调查组调查,不是来偷看别人隐私的。如果你执意阻挠,我可以直接上报调查组。”
赵光远脸色一沉,但终究没敢再推脱。
“行吧,给你调,但只能看,不能复制。”
“没问题。”陆九章淡淡一笑,“不过提醒你一句,如果发现数据缺失或篡改,后果你自己清楚。”
赵光远冷哼一声,转身去调资料,背影中带着一丝不安。
晚上,陆九章回到住处,仔细梳理白天收集的资料。
他在麻醉记录中发现了几处可疑之处:
多位术后患者,在相同时间段内,使用了同一批次的麻醉药物;
这些患者后来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
药品批号与库存记录不符,疑似存在替换行为。
更重要的是,这些病例的时间线,几乎都与他被停职前后重合。
“这不是巧合。”陆九章喃喃自语,“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统一针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齐哲的电话:
“齐哥,我发现了一些线索,可能涉及到麻醉科内部的操作。赵光远这个人,值得重点盯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齐哲的声音:“收到,我会安排调查组的人跟进。记住,小心行事,他们既然敢动手一次,就不怕再来第二次。”
“明白。”陆九章刚挂断,苏青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样,青禾姐。”陆九章的声音很温暖。
作为省报的大记者,为了自己的事不辞奔波,陆九章的内心充满了感激。
“有收获,还是大收获。”话筒里,苏青禾的声音很是兴奋。
“噢!”陆九章眉毛一扬,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使自己能够惬意一些。
苏青禾就在电话里,详细讲述了她今天遇到的一切……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苏青禾已经背着相机,佩戴好暗录设备,带上笔记本,坐上了报社司机老张开的越野车。
这辆车,是她专门和总编申请,为的是矿区部分路段行走方便。
她特意穿着一件旧的灰色夹克,戴着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打工妹。
但没人知道,她这次去,是为揭开一个足以撼动整座城市的黑幕。
“那地方可不太平。”司机老张一边开车一边嘟囔,“听说前两天矿上还有人被‘请’去喝茶。”
“喝茶?”苏青禾挑眉。
“咳咳……就是有关部门的人找谈话。”老张压低声音,“说是谈,其实就跟审差不多。”
苏青禾笑了笑:“那我得小心点,别被他们当成‘重点关心的对象’。”
越野车碾过矿区坑洼的土路,苏青禾把夹克裹紧,透过车窗望着车外灰蒙蒙的天。
眼前的景象,苏青禾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仍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天空仿佛被泼上了厚重的灰墨,层层叠叠的乌云下,连阳光都变得浑浊不堪,只能透出微弱的、病态的光晕。
远处的山峦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青翠,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裸露的土黄色山体,像是被剥去皮肉的巨大骨架,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道路两旁,枯黄的野草蔫头耷脑地伏在地上,叶片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粉尘,连风吹过都无法让它们有丝毫的摇曳。
偶尔能看到几棵歪斜的树木,树皮皲裂,树枝上挂着不知从哪刮来的塑料袋和破旧布条,在灰蒙蒙的背景下,如同一个个无声哭诉的幽灵。
矿区内,巨型挖掘机和运输车轰鸣作响,扬起阵阵遮天蔽日的尘土。
这些尘土中夹杂着细小的稀土颗粒,如同细密的黑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目力所见的工人们,戴着简易的防尘口罩在机械间穿梭,但那薄薄的口罩显然无法抵御这些无孔不入的粉尘,他们的眉毛、睫毛上都挂满了黑色的颗粒,汗水流过脸颊,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浑浊的痕迹。
大大小小的矿坑星罗棋布地分布在地面上,坑边堆积着高高的矿渣,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矿坑底部,黑色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表面漂浮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污,偶尔还能看到死去的小鱼翻着肚皮,漂浮在污水之上。
不远处的小河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清澈,河水呈暗红色,水面上漂着各种垃圾和化工废料,岸边的石头上凝结着一层白色的结晶物,显示着河水被严重污染的事实。
越野车驶进矿区边缘的住宅区。
先是几间简易工棚,破旧的窗户玻璃早已破碎,只用塑料布简单地遮挡着。
工棚外晾晒的衣物上落满了粉尘,原本鲜艳的颜色变得黯淡无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金属腥气和化学药剂的味道,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青禾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像是被砂纸反复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齐哲发来的消息:“小心青顶集团保安队,是豢养的打手,尽量别招惹他们。”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录音笔别在内衬口袋——这是她从报社库房“顺”来的专业设备,号称能录下十米外的蚊子扇翅声。
“苏记者,到王大力家了。”司机老张踩下刹车,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
土坯房门口,晾衣绳上挂着的工服布满油渍,褪色的“青顶集团”字样在风中摇晃。
王大力是那天在医院带头闹事的尘肺病患者家属之一,在自媒体上流传的视频,也是他公开质疑陆九章的治疗手段,称其“耽误病情”。
敲门后,出来的是王大力媳妇。
“你是谁?”她警惕地问。
“我是《临江日报》“都市观察”栏目的记者,想现场采访一下。”苏青禾递出证件。
“我们不接受采访。”
王大力媳妇脸色骤变,紧接着就要关门。
苏青禾眼疾手快,扶住要关上的门板,甜笑道:
“嫂子,我就是来聊聊家常。听说您家孩子在镇里念初中,数学成绩特别好?”
这话果然奏效,女人的手松了松。
苏青禾趁机挤进屋子,目光扫过墙上的全家福——王大力穿着保安制服站在 C位,胸前的工牌清晰可见“副队长”字样。
“您丈夫在集团工作多久了?”苏青禾假装不经意地调整着偷录设备的角度。
女人突然警惕起来:“问这个干啥?”
这时,里屋传来咳嗽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扶着门框喘息,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矿渣。
“大爷这是尘肺病?”苏青禾将暗拍摄像头对准他,“我认识个陆大夫,他的中药方子......”
“别提他。”女人尖叫了一声,顿了下桌上的搪瓷缸,“都是那个庸医,王大力前天带回来的药,说是他开的,害我家老爷子喝了,现在咳得更厉害了。”
苏青禾瞳孔微缩。
如果眼前这位是王大力的爹,那医院病床上抢救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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