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混乱局面下的默契

  看着赵强小人得志的嘴脸，陆九章心下知道，今天的事不那么简单。

  从掺了不明物的药渣，到患者脖颈处可疑的红点？

  先是周春林、陈志明，现在又是赵强，像是提前预判又分工明确般的出现？

  还有这些患者家属，面孔来得这么陌生，情绪也像是经过彩排。

  这一切似乎不像徐永年局长说的那样“中庸”。

  陆九章暗吸一口气，转眼对上了秦若雪无比担忧又焦急的眼睛。

  此刻，见已经走不成，秦若雪索性挺身挡在他身前，发间的兰草香混着来苏水味弥漫在鼻腔。

  危难关头，一个女孩为自己挺身而出，仅凭这一点，就令陆九章心生感动。

  再看秦若雪，俏丽的脸涨得通红，上面黏着几缕汗湿的秀发，一只手紧攥着陆九章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掌心。

  “九章，咱的药绝对没有问题。”

  她声音发颤，带着女孩少见的哽咽。

  眼前的场面让她眼眶泛红，保护陆九章之际，心里却是既委屈又慌乱。

  作为京都国医大师的孙女，从小在药香中长大，爷爷亲手调配的五行化煞散，每一味药材都经过严格筛选，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可满地的染血纱布、刺耳的监护仪警报，还有赵强等人嚣张的嘴脸，都在无情地冲击着她的认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却摸到一片空荡。

  那些偷偷藏起来的药渣样本，在混乱中不知什么时候不知去向。

  秦若雪顿时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把药渣抢走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九章，我们该怎么办？”

  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而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陆九章深吸一口气，环顾了一下，轻声说道：

  “若雪，没事儿，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给秦若雪传递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此时此刻，必须保持冷静，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句安慰，果然有用。

  这位平日里总是俏皮打趣的女孩，立刻展现出少有的倔强。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深吸一口气，也让自己镇定下来：

  “嗯！我们必须想办法证明清白。爷爷常说，真金不怕火炼，再精密的阴谋也会有破绽。”

  话音未落，赵强的笑声再次响起：

  “陆大夫，你俩嘀咕了半天，准备编什么瞎话？”

  他身后的药监局人员已经开始拍照取证，闪光灯此起彼伏。

  秦若雪猛地上前，杏眼圆睁，大声质问：

  “你有什么证据，凭几个人这么一闹，就能断定陆大夫有问题？”

  赵强夸张地张开双臂，耸了耸肩，金貔貅手链在顶灯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他将目光扫过秦若雪泛着红晕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秦小姐这话说的，我可是带着药监局的红头文件来的。”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油腻的腔调，“听说你和陆大夫私下交情可不一般，该不会是......”

  “你！”秦若雪气得浑身发抖。

  陆九章适时上前半步，白大褂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几个“家属”不自然的站姿，他们虽然情绪激动，却始终彼此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明显是下意识地摆出了“安全姿势”。

  再看陈志明和周春林，表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眼神却不时瞥向赵强，像是在等待指示。

  “若雪，别慌。”

  陆九章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患者脖颈的红点、药渣的颜色、还有呕吐物里的防腐剂气味。我可以初步断定，他们用了三重手段：伪造药渣、制造假症状，再煽动闹事。但越是周密的计划，越容易露出马脚。”

  他的提醒，立刻打开了秦若雪心里的天窗。

  她突然想起爷爷临来时的叮嘱。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去联系爷爷，让他帮忙分析一下。就算药渣被抢走，也能从药材特性上找出漏洞。”

  陆九章点头，他轻轻按住口袋里的璇玑针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愈发清醒：

  “你去打电话，我来应付这里。记住，他们越是着急，越说明我们抓住了要害。”

  在一片混乱中，两人交换的眼神里有默契，更有坚定。

  秦若雪转身，翡翠步摇重新扬起，带着她平素里特有的傲气。

  陆九章则挺直脊背，白大褂在气流中微微鼓动，仿佛一位即将迎战的将军。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赵强：

  “赵科长这么兴师动众，是不是太急了点？患者病情突变必有蹊跷，还不到妄下定论的时候。”

  “妄下定论？”赵强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篇论坛帖子，标题异常刺眼：《黑心中医草菅人命，揭秘五行化煞散毒药真相！》。

  “陆大夫，你看网上怎么说？现在全市都在传，你用患者当小白鼠！”

  陆九章脸色一沉：“赵科长，在事实查明之前就散布不实言论，这恐怕不合法吧？”

  “不合法？”赵强肥胖的身躯上前一步，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混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我现在可是带着药监局的同志一起来执法！有人举报，你和药材供货商勾结，收受回扣，擅自修改药品配方、造成医疗事故，这就是你说的合法？”

  不等陆九章反驳，他转身对着家属们大声煽动：

  “你们说，对这样的庸医，该怎么办？”

  “这个害人精，把他抓起来！”

  “削他，削死他。”

  人群瞬间沸腾，推搡更加汹涌。

  陆九章感觉后颈被人抓伤，白大褂的口袋被扯破，璇玑针匣掉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济民院长几乎是小跑着赶来。

  “怎么回事？明天医改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要挂牌，这是闹个啥？”

  张济民看着满地狼藉，眉毛深深地皱起。

  陈志明立刻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张院长，陆大夫的五行化煞散出了问题，现在已经有患者......”

  “张院长……”陆九章刚要向前，却被保安伸手拦住，“五行化煞散经过国家药监局批准，不可能......”

  “不可能？”周春林突然从人群中窜出来，白大褂扣子系错了位，显得格外滑稽，

  “那这些患者怎么解释？陆九章，你别以为有沈副市长撑腰就能为所欲为！”

  走廊里，再次炸开了锅，家属们的咒骂声铺天盖地砸来。

  陆九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济民的脸色由红转青，陈志明趁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眼睛不时瞟向赵强。

  张院长皱起眉头看了陆九章一眼，肩膀明显垮了下去，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陈志明道：

  “嗯，你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