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急诊室暗潮汹涌

  “怎么回事？”

  陆九章闻声从里间冲出。

  小护士跑得跌跌撞撞，摘下粉红色口罩，露出煞白如纸的脸：

  “陆、陆组长，急诊那、那边，几个矿工突然咳血，家属正堵在那儿闹呢！”

  陆九章心里“咯噔”一下，撩起白大褂就往外跑。

  秦若雪紧跟其后：“怎么可能，明明昨天已经好转了的。”

  远远地，就见急诊通道里挤满了人。

  矿工家属的哭喊声、护士的安抚声、医疗器械的蜂鸣声交织成一片。

  陆九章冲进病房，一把扯开病床间的隔帘，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三名患者，正趴在床边剧烈咳嗽，床单上暗红的血迹很是刺眼。

  “路大夫，半小时前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突然恶化，”护士长举着染血纱布的手在颤抖，“刚服过五行化煞散，可这……”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陆九章瞥见病床上的患者面色青紫，嘴角还挂着黑褐色的血沫。

  这很不正常，也不应该啊？

  他眉头一皱，伸手去摸患者脉搏，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揪住衣领。

  一个精壮汉子瞪着通红的眼睛，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都是你干的好事？五行化煞散根本就是毒药，我爸明明都快好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陆九章强压下慌乱，迅速摸出银针准备施针，却被他一把搡开：

  “别碰我爸，今天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大家冷静一下！”秦若雪挺身挡开精壮汉子，声音清脆却带着颤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查什么，这还用查吗？”她的话还没落地，门口就传来一声断喝。

  众人闻声望去，几个白大褂簇拥着陈志明急匆匆走来。

  胸前的副院长、哈佛访问学者、心血管介入专家胸牌异常显眼，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烁，脸色严峻。

  “都闪开，陈院长来了。”几个保安这才出手维持秩序。

  “陈院长……”陆九章刚一开口，就被他抬手打断。

  陈志明一副临危不乱的架势，对着跟来的医护们一挥手：

  “快，上手段，紧急抢救。”

  两名护士立刻推进除颤仪，其他跟随而来的医护一拥而上，各司其职。

  心内科主任周雅琴，迅速将听诊器贴在患者胸口，柳眉拧起：“心率 42，血压微弱，准备肾上腺素！”

  呼吸科大夫则麻利地撑开患者下颌，气管插管的金属器械碰撞声格外刺耳。

  看着就像急救演练一般的场面，陆九章皱起眉头，试图到病床前观察瞳孔。

  却被陈志明挤到一边，后腰重重撞在医疗车上，几支安瓿瓶叮当作响。

  “陆大夫，现在是紧急抢救。”他镜片后的目光冷如冰霜，“你开的药出了问题，就该避嫌。”

  转身命令保安，“闲杂人都给我清出去！”

  身后，传来保安维持秩序和金属门关闭的声音。

  陆九章瞥见患者枕边服药的一次性杯底，里面残留的药渣泛着诡异的墨黑色，与往日清澈的药汤截然不同。

  他眼睛扫向秦若雪。

  女孩立即心领神会，假装弯腰捡拾地上的纱布，趁机将药杯扫进宽大的裙摆。

  陆九章又侧身靠近周雅琴，在她调试呼吸机参数的间隙，俯身压低声音：

  “周主任，麻烦留意一下患者呕吐物，有防腐剂的气味。”

  女主任的睫毛猛地颤动，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将沾着褐色污渍的纱布塞进标本袋。

  随即扭头：“准备电击！”

  随着周雅琴的喊声，除颤仪的电极板贴上患者胸口。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监护仪的屏幕上，患者的心跳曲线一度消失，随后又重新出现，但依旧不稳定。

  陆九章盯着监护仪上杂乱的波形，看见患者脖颈处隐约有针尖大小的红点。

  他正要再次开口提醒周雅琴，陈志明却猛地扯住他的白大褂后领，将他推向门口：“我说过，不需要你插手！”

  金属门再次开启，陆九章被无情推了出来。

  走廊里，家属们的情绪从最初的担忧和焦虑，逐渐演变为愤怒和指责。

  很明显，他们不再信任眼前的医生，尤其是陆九章。

  那位揪过陆九章衣领的精壮汉子满脸怒容，指着他大声斥骂：“你这个骗子，你想害死我爸？”

  另一位家属则举起手机，对准陆九章开始录像，身后，闪过周春林奸笑的脸：

  “我要把这一切都拍下来，让大家看看这个黑心医生的真面目。”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慨和决绝。

  家属们的情绪彻底失控，场面混乱不堪。

  有人揪住他的白大褂下摆，有人在不停地推搡，此起彼伏的质问声震得走廊直嗡嗡：

  “什么狗屁大夫，草菅人命！”

  “庸医，害人！”

  “给我们个说法！”

  “大家冷静！”闻声赶来的王德友主任张开双臂挡在陆九章身前，扯着脖子喊：

  “患者正在抢救，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个说法......”

  话没说完，一个搪瓷缸“哐当”砸在墙上，碎瓷片擦着陆九章耳畔飞过。

  “先离开这儿。”秦若雪趁乱拽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安全通道方向拉，发丝被推搡的人群扯散，翡翠步摇歪歪斜斜地晃着。

  陆九章却不肯走。

  他闻着病房门缝渗出的血腥气，想起患者脖颈处可疑的红点，那些药渣诡异的颜色，以及周春林隐在人群后的身影。

  这些碎片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拼凑出可怕的轮廓。

  有人在药里做了手脚，这种病状绝不是五行化煞散造成的。

  他反手握住秦若雪，来不及体会手心处的柔软：“现在不能走，那些证据......”

  “什么证据？”

  赵强嚣张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口处传来，金貔貅手链随着灯光直晃。

  他身后跟着几个挂着药监局工作牌的人，皮靴踏在地面，每一步都象征着威严。

  周春林兴高采烈的脸，再次在人群里一闪，只是不像刚才那么遮掩。

  家属们看到卫生局和药监局的人一起来了，情绪更加激动，纷纷围上前去。

  那位精壮汉子更是怒不可遏，指着陆九章大喊：“这个家伙就是罪魁祸首，他想害死我爸！”

  另一位家属则抓住赵强的胳膊，泪流满面地恳求：“领导，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要讨回公道！”

  赵强满脸轻松，简单安慰了两句，直接走到陆九章跟前。

  他斜睨着眼，嘴角泛起一抹奸笑：

  “哟，这不是陆大夫么？你不是号称妙手回春吗，怎么把人都快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