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视频

  G500的引擎声在真理律所楼下的停车场熄灭。

  凌奕和秦语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律所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凌奕，脸上微笑僵住，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整个办公区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昨天还敢在茶水间窃窃私语，用“冷血”“PUA”来形容凌奕的员工们，此刻全都变成电脑前的雕塑，键盘敲得噼啪作响，仿佛每个人手头都有一个能影响世界和平的紧急项目。

  他们的眼神，通过眼角的余光，像雷达一样紧紧锁定着那个缓步走过的身影。

  不再是幸灾乐祸。

  也不是鄙夷。

  而是一种混合敬畏、恐惧和好奇的复杂情绪。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在同事心中建立“行走的霸总”人设，办公室八卦指数下降80%。】

  【同事A内心OS：卧槽他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被刑拘吗？】

  【同事B内心OS：昨天我还说他坏话，他不会听见了吧？他会不会告我诽谤啊？（ TДT）】

  【同事C内心OS：这气场……妈妈，我好像看到死神路过。】

  陈bowen的办公室门开着。

  他看到凌奕，眼神复杂得能写一篇八百字的小作文。愤怒、震惊、不解，最后全都化为了一丝忌惮。

  他本以为凌奕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对方不仅毫发无伤地回来，而且看这架势，似乎还要搞点更大的事情。

  “秦语。”

  凌奕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将西装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

  “在。”秦语跟进来，顺手关上门。

  “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录个视频。”凌奕坐在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灯光，收音设备，还有一块白板。”

  秦语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好的，马上安排。”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录什么内容。

  经过案发现场那震撼的一幕，她对凌奕的任何决定，都只剩下执行。

  半小时后，凌奕的办公室被临时改造成一个简易的直播间。

  专业的补光灯驱散了所有阴影，将凌奕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背后是一块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大号白板。

  秦语调试好设备，对凌奕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退到一旁。

  凌奕对着镜头。

  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坐着。

  沉默，整整持续十秒。

  这十秒，对于即将看到这个视频的观众来说，将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大家好，我是‘张三’。”

  “相信很多人都认识我，也相信很多人，在这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里，对我有了新的认识。”

  他说着，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一个逼死实习生的冷血压榨家，一个靠PUA新人获得快感的职场恶魔，一个……杀人犯。”

  他每说一个词，网络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仿佛就具象化了一分。

  “在开始今天的内容之前，我想先告诉大家一件事。”

  凌奕的表情变得严肃。

  “孟佳瑶女士的死，是一场悲剧。一个年轻的生命，在即将踏入社会，施展抱负的时候戛然而止，无论对谁来说，都令人痛心。”

  “我理解各位的愤怒，也理解各位朴素的正义感。因为当一个弱者逝去，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所谓的‘强者’时，愤怒是理所当然的。”

  他停顿了下，似乎在给观众吸收信息的时间。

  “但是，愤怒不能取代真相。情绪，更不能代替法律。”

  凌奕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接下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叫做‘还原事实’。”

  他在白板的最左边，写下“小绿书帖子”六个字。

  “这是起点。孟佳瑶女士，在小绿书上发布一篇帖子，控诉我和我的助理秦语女士对她进行‘职场霸凌’，并暗示我们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

  “这篇帖子，我相信大家都看过了，它被很多媒体称为孟女士的‘遗书’。”

  凌奕的笔尖在“遗书”两个字上，画上一个重重的问号。

  “那么问题来了，我约谈孟女士。告诉她，她的行为涉嫌诽谤，她有两个选择：公开道歉，或者，法庭见。”

  “她选择了前者。并且，我们约定，她将在晚上八点前，发布澄清道歉的声明。”

  凌奕在白板中间，画一个箭头，指向“道歉声明”四个字。

  “请大家记住这个时间点，晚上八点。”

  “可是，大家等来的，不是道歉声明，而是孟女士的死讯。以及，铺天盖地的，关于她‘自杀’的新闻通稿。”

  他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白板最右边，写下“死亡”二字。

  “现在，我们把这三件事连起来看。”

  凌奕用笔，将“小绿书帖子”、“道歉声明”和“死亡”串联在一起。

  “一个即将发布道歉声明，澄清事实的人，为什么会突然选择‘自杀’？她的死亡，对谁最有利？”

  “是对即将洗清嫌疑的我，和我的律所？”

  “还是对某个……不希望她发出那份声明的人？”

  凌奕转过身，重新面向镜头，目光锐利。

  “然后，我告诉各位第二个事实。”

  “就在今天上午，天河市警方，已经将本案的性质，从‘自杀’，变更为‘他杀’。”

  “法医在孟佳瑶女士的体内，检测出高浓度的乙醚。换句话说，她是被人用化学品迷晕后，伪造成上吊自杀的假象。”

  “这不是自杀，是谋杀。”

  “来，我们继续看这张图。”

  他指着白板。

  “一个即将澄清真相的女孩，被人谋杀。而凶手，伪造她自杀的现场，试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

  “是谁，如此残忍，要剥夺一个年轻的生命？”

  “是谁，如此恶毒，要用一个人的死亡，来构陷另一个人？”

  “又是谁，拥有如此大的能量，可以在案发后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调动起如此庞大的媒体资源，将‘自杀’的结论盖棺定论，将我钉在耻辱柱上？”

  一连串的质问，让屏幕前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原本清晰的“事实”，在凌奕的剖析下，变得明了，背后似乎隐藏着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我是一名律师。我的原则，是让证据说话。”

  凌奕放下记号笔，走回座位。

  “我不会空口无凭地指责任何人。但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警方已经掌握重要的线索，我相信，凶手，以及他背后的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最后，我想对那些还在用键盘对我进行攻击的朋友们说一句。”

  凌奕看向镜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你们的愤怒，你们的正义感，正在被利用。你们的每一次转发，每一次评论，都可能成为凶手递给我的、带毒的刀子。”

  “你们，正在成为谋杀者的帮凶。”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多余的煽情，没有愤怒的控诉，只有冷静的分析和冰冷的事实。

  秦语走上前，点击上传按钮。

  视频被发布到“我叫张三”的音浪账号。

  一秒，两秒，三秒……

  几乎是在视频发布的瞬间，后台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点击量：1000…10000…500000…

  评论数：500…2000…10000…

  起初，评论区还充斥着大量的谩骂和质疑。

  “还在洗？人死了你说什么都对！”

  “呵呵，他杀？我看是你为了脱罪编出来的吧？”

  “资本家的嘴，骗人的鬼！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很快，风向开始变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完整地看完视频，理性的声音开始出现，并迅速占据上风。

  “卧槽……我有点懵，这反转得我措手不及！”

  “等一下，信息量太大！自杀变他杀？乙醚？伪造现场？这是什么电影剧情？”

  “如果凌律师说的是真的，那也太恐怖了吧！为了陷害他，直接杀了一个人？”

  “道歉声明！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如果孟佳瑶真的要发道歉声明，那她自杀的动机就不成立了啊！”

  “细思极恐！媒体那么快就统一口径说是自杀，背后要是没推手，我把键盘吃了！”

  “我收回我昨天骂他的话，我愿意当个等等党，等警方的蓝底白字通告！”

  舆论的风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转。

  【系统任务“绝地反击”倒计时：58小时05分12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