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恐怖的男人！

  话音落下。

  下一秒，原告席炸了。

  “不可能！”

  赵文远第一个拍案而起，指着凌奕的鼻子，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你以为你是谁？国家统计局的超级计算机吗？还错误率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一？”

  “你一个人，一台破电脑，三个通宵？”

  “你这是在侮辱我们，还是在侮辱法庭的智商？”

  他身后的精英律师团也纷纷发出哄笑，交头接耳，对着凌奕指指点点。

  “哗众取宠。”

  “想出名想疯了吧。”

  “这种江湖骗子也能当律师？”

  李承德虽然没有赵文远那么失态，但也皱着眉，沉声对审判长说道：“审判长阁下，被告代理人提交的这份所谓的‘分析图’，其数据来源不明，制作过程草率，结论更是荒谬可笑。”

  “我方有理由怀疑其真实性和合法性，请求法庭不予采纳，并对被告代理人这种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予以警告！”

  【来了来了，急了，他急了！】

  【经典环节，打不过就开始质疑程序正义。】

  【0.1%的错误率，这牛皮吹得我姥姥家的牛都得过来拜把子。（?ω?）】

  【凌律师这波要是真的，我倒立洗头，说到做到！】

  审判长重重敲响法槌。

  “肃静！”

  法庭内的喧哗声渐渐平息。

  审判长的目光在凌奕和激动的原告席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看向了原告席后方，康泰食品集团的代表席位。

  那里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为首的是一位地中海发型，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胸牌上写着“财务总监-王建国”。

  从开庭到现在，他一直稳坐钓鱼台，表情都没变过。

  但此刻，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原告方。”

  “既然你方对被告提交的这份数据模型表示怀疑，那么，现在就由你方来进行核实。”

  “王建国先生，你是康泰食品的财务总监，对公司的财务数据最为了解。现在，请你上前来，对这份图表的数据，进行交叉印证。”

  王建国的身体僵了一下。

  赵文远和李承德的脸色也变了，他们想阻止，但审判长的话不容置喙。

  在全场上百万人直播的注视下，王建国慢吞吞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沉重。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书记员将凌奕的笔记本电脑转到他面前。

  王建国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点开一个个被折叠起来的数据源表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直播间里，弹幕都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一个结果。

  王建国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强作镇定，慢慢变成了惊疑，然后是骇然，最后，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无数个被隐藏在财报附录、行业新闻、供应商公告、甚至是券商研报犄角旮旯里的数据，被一条条清晰的逻辑线串联了起来。

  采购成本、物流费用、渠道费用、营销开支、人员薪酬……

  每一项，都与他脑子里那份真正的、绝不可能对外公布的内部报表，惊人地吻合。

  这个人……是魔鬼吗？

  他怎么可能在不接触任何内部资料的情况下，把公司的底裤扒得这么干净？

  “王总监？”审判长催促道。

  王建国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

  他有心想说这份报告是错的，是假的，是胡编乱造的。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

  当着直播的百万观众，当着审判长的面，公然撒谎？

  他只是个打工的，可不想为了公司，把自己送进去吃牢饭。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着桌子，声音干涩。

  “……没，没什么大问题。”

  “图表使用的数据，确实都来源于公开渠道。”

  “其中……其中只有几个涉及到我方核心商业机密的非公开数据，存在细微出入。”

  审判长追问：“误差率大概有多少？”

  王建国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到，百分之零点一。”

  这话一出。

  轰！

  整个法庭，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赵文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李承德刚刚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茶水晃动，洒了一手都毫无知觉。

  原告席那两排精英律师，脸上的嘲讽变成了呆滞，张着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旁听席上，那些从各大律所赶来的律师们，脸上的表情从看热闹，也变成了惊骇。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将海量的、碎片化的公开财务数据，整合成一个错误率低于0.1%的精准模型，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工作量的问题。

  这需要对财务、审计、法律、数据分析等多个领域，都有着极为高深的理解。

  这需要如同超级计算机一般的逻辑推演能力和信息处理能力。

  一个人，一台破电脑，三个通宵。

  完成了两家顶尖律所精英团队一个星期都未必能做完的工作。

  这一刻，所有人看着被告席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不是人。

  【卧槽卧槽卧槽！真给他说中了！】

  【我这就去洗头！倒立的！谁也别拦我！】

  【肝帝？这是人形自走AI！建议国家有关部门立刻收容研究！Σ（っ °Д °；）っ】

  【赵文远：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医院病房里。

  苏晓晓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苹果滚到地上都不知道。

  “薇姐……这，这是真的吗？”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平静的身影，眼神里异彩连连。

  震撼过后，李承德最先反应过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放下茶杯，重新站起来。

  “审判长阁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和洪亮。

  “就算……就算这份数据模型是准确的，那又能说明什么？”

  “被告代理人花了这么多时间，搞出这么一个花里胡哨的表格，究竟是想证明什么？这跟本案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想说，我们康泰食品的财务状况，能直接导致原告的孩子生病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将矛头指向了图表的“关联性”。

  这是最标准的诉讼策略，打不掉你的证据，就打掉证据和案件的关联。

  赵文远也回过神来，立刻附和道：“没错！我们今天讨论的是产品责任纠纷，不是公司财务听证会！请被告代理人不要再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浪费司法资源！”

  面对两人的攻击，

  凌奕眼神，就跟看两个在幼儿园抢糖吃的小朋友一样，充满了关爱。

  然后，他转回头，对着话筒，用激光笔在巨大的幕布上画了一个圈。

  “李大律师，赵大律师，别着急。”

  “我当然不是说，财务报表能让人中毒。”

  他指着图表中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曲线。

  “这条线，是康泰食品近五年来，以线下商超为主要渠道的销售额走势。可以看到，受到线上购物和新兴零食品牌的冲击，康泰的传统销售额，正在以每年超过百分之十五的速度极速下滑。”

  他又指向另一条平稳向上的红色曲线。

  “而这条线，是康泰食品对外公布的集团年度总营收。很漂亮，很平稳，甚至稳中有升，完全可以用来稳定股价，给股民和投资人信心。”

  凌奕放下激光笔，环视法庭。

  “那么，问题来了。”

  “一边是主营业务的收入严重缩水，甚至只有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三十五。另一边，却是官方财务报表上的一片大好。”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企业，想要维持住漂亮的利润率，除了在财报上做一些‘技术性调整’之外，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他没有等对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无非是开源节流。”

  “开源，很难。市场就这么大，新兴品牌层出不穷，消费者的口味也越来越刁钻。”

  “那么，就只剩下节流了。”

  “也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压缩成本。”

  凌奕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

  “比如，裁撤掉不盈利的生产线，让数百名老员工下岗。”

  “比如，削减传统渠道的营销和推广预算，让许多合作多年的经销商苦不堪言。”

  “再比如，缩减研发部门的经费，连续三年没有一款真正意义上的新产品问世，只能靠着不断更换老产品的包装来维持。”

  “这些，都是公开信息里可以查到的，也是一个企业在面临经营困境时，正常的商业调整，无可厚非。”

  说到这里，

  凌奕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扫过原告席上那些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律师。

  “但是，各位。”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么方式，是可以最快速、最有效、最隐蔽地……缩减成本的呢？”

  这个问题，他像是在问每一个人。

  问审判长，问陪审团，问旁听席上的观众，也问着直播间里网友。

  所有聪明人，都在这一刻，脑子里闪过了同一个念头。

  帝王的故事……仙丹的故事……

  成本……利润……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众人心中浮现。

  医院里，林薇的呼吸骤然停顿。

  直播间里，弹幕消失了整整三秒。

  就在这片寂静中，旁听席的后排，一个戴着眼镜的法学院学生，下意识地、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材料成本……”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法庭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原材料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