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糖衣炮弹！

  会客厅里，凌奕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放在慕然面前的茶几上。

  另外两个黑西装男人没有跟进来，在玻璃门外一左一右，站得纹丝不动。

  “凌律师这办公室，视野真好。”

  慕然没有碰那杯水，目光扫视着空荡荡的房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虽然现在还空着，但留白也是一种艺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就像一张等待大师挥毫的画卷。”

  她把一堵大白墙夸出卢浮宫名画的感觉，仿佛这里不是刚交了租金的毛坯，而是什么后现代主义的行为艺术现场。

  凌奕没接话。

  就那么站在茶几另一边，看着她表演。

  见凌奕不吃她这套，慕然也不在意。

  她优雅地并拢双腿，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面对着凌奕。

  这个姿势，让她裙摆下的曲线更显突出。

  “凌律师看着年纪不大呀，年年轻轻，就这么有作为。”她再次开口，声音甜美。

  凌奕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不信你来之前没查过我。”

  他终于开口，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节奏。

  “别来这么多虚的。”

  “直接点。”

  “堂堂康泰食品公关部的经理，总不会专程跑来我这刚开张的律所，就为了吹几句彩虹屁吧？”

  慕然掩着嘴，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哎呀，凌律师，你这么直接，女孩子可不喜欢呢。”

  她眨了眨眼，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娇嗔。

  这是她无往不利的武器，很少有男人能抵挡这种柔弱的调情。

  凌奕不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欣赏，没有欲望，就是纯粹的看着。

  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样本。

  一秒。

  两秒。

  十秒。

  慕然脸上的笑容开始有点挂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精心打造的气场，正在对方这种油盐不进的沉默注视下，一寸寸瓦解。

  这感觉，比吵一架还难受。

  她终于招架不住，率先败下阵来。

  声音也从刚才的甜美软糯，变得稍微正常。

  “好吧，怕了你了。”

  她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这个小动作让她显得俏皮，也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这次过来呢，是这样的。”

  “我们董事长，对您非常欣赏。”

  慕然收起玩笑的姿态，表情变得郑重，声音里也充满诚意。

  “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当面向您表达歉意。之前法务部的同事有些冲动，给您造成了困扰。”

  “同时，也希望和您商讨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解决方案。”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凌奕的反应。

  凌奕面无表情，示意她继续。

  “只要凌律师您这边，撤回对康泰食品的诉讼。”

  “然后在您的‘我是张三’社交账号上，发布一条澄清动态，说明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

  凌奕听完，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故作好奇地挑了挑眉。

  “那我这样做的好处呢？总不能让我白忙活一场吧。”

  看到凌奕这个反应，慕然心底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她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轻蔑。

  果然。

  这个世界上的人，逃不过的就那几样东西。

  不是为了财，就是为了色，再不然，就是为了权。

  万变不离其宗。

  这个男人前面装得那么高深莫测，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又是“苹果树和土壤”的故事，又是法庭上义正辞严的辩护。

  搞了半天，还不是个看到骨头就摇尾巴的？

  什么为弱者发声，什么挑战巨头。

  都是价码没给到位而已。

  她最擅长的，就是给这种自命不凡的男人“开价”。

  【微表情勘破（初级）】运行。

  凌奕清晰地捕捉到了她嘴角那0.1秒的肌肉抽动，以及眼神里一闪而逝的不屑。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得意。

  凌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慕然显然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她迅速将那一丝轻蔑完美地隐藏起来，脸上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

  “好处当然是有的，而且绝对会让凌律师您满意。”

  她说着，从自己那个精致的爱马仕手提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和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只要您签了这份和解协议，撤回诉讼并发布澄清。”

  “我们董事长说了，这张卡里的五百万，就当是给您的精神补偿。”

  她微微前倾，将饱满的事业线压迫得更加深邃，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密感。

  “这笔钱，走的是私人账户哦，不用缴税。”

  说完，慕然又打量了一下这间空旷的办公室。

  “另外，我们董事长还愿意支付这家律所未来十年的租金。”

  她甜甜地笑着，补了一句。

  “国贸中心的租金，一年下来可不便宜吧？十年，能省下一大笔钱呢。”

  糖衣给足了，现在该上炮弹了。

  这句话，既是诱惑，也是提醒。

  提醒凌奕，他现在脚下踩着的，是全江城最贵的写字楼之一，他一个刚起步的小律所，根本负担不起。

  凌奕突然站直了身体，眼睛里放出光来。

  “真的吗？”

  他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急切。

  这个反应，把慕然都吓得身体向后缩了缩。

  随即，她心里的鄙夷更深了。

  装，你再装。

  刚才还一副高冷男神范，现在听到钱，连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当然是真的。”

  慕然稳住心神，将那份协议推向凌奕。

  “白纸黑字，我们康泰是大公司，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只要您签了这份协议，卡和租金，立刻兑现。”

  凌奕没有去看那份协议，也没有去拿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贪婪的纠结。

  “那……那个生病的孩子呢？还有你们那个……添加剂的问题，是不是也得整改一下？”

  听到这话，慕然打断了他。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凌律师。”

  她的称呼没变，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既然您选择拿好处，就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该问的问题，就不要问。”

  “添加剂，不是您该管的范畴。”

  “至于那个孩子.......反正也活不了多久，我可以私下告诉你一点。”

  她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重新掌握主动权。

  “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她们会消失在江城。”

  看到凌奕脸色微变，她又补充一句。

  “当然，我们不是丧心病狂的黑社会，不会对她们做什么。”

  “我们只是会‘建议’她去一个更适合她们生活的城市，并且给她一笔丰厚的‘搬家费’。”

  “我想，她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慕然端起面前那杯水，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毕竟……”

  她看着凌奕，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网络，是没有记忆的。”

  “今天还在为她哭天抢地的网友，明天就会被另一个热搜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用不了三天，就没人会记得什么小宇，什么张兰。”

  “而您，凌律师，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我们康泰，也解决了小小的麻烦。那个女人，也拿到了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有了钱，她想生几个都行。”

  “三赢，这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不是吗？”

  听完这番话，凌奕笑了。

  他先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

  然后，他抬起头，发出了声音。

  “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那笑声里，没有贪婪，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