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班门论斧

  向霖的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情报处、治安部的同志们立刻行动起来，按照预先制定的方案，向火车站方向合围。

  火车站里，人流比平日似乎更多了些。

  大卫提着一个皮箱，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混在人群中快步走向站台。

  他看似镇定，但急促的步伐和不时四下扫视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他刚刚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只说了句“厂里出事，速离”，他就明白自己可能已经暴露。

  就在他快要接近检票口时，眼角余光瞥见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精壮汉子正从不同方向朝他靠拢。

  大卫心头一紧，知道不妙，猛地将手中的皮箱朝最近的一人砸去，同时转身就想往反方向的人群里钻。

  “抓住他，那个洋人想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这一喊，周围的旅客、小贩、扛活的力巴们先是一愣。

  随即大家看到那几个精壮汉子正在追赶一个明显想逃的外国人，而维护治安的同志也在快速靠近。

  “拦住他，别让这洋鬼子跑了！”提着篮子的大娘反应过来，颤巍巍地伸出脚绊了一下。

  大卫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速度慢了下来。

  旁边卖烧饼的小伙子也抄起了擀面杖，虎视眈眈地堵住了去路。

  “狗特务，往哪儿跑！”膀大腰圆的力巴眼疾手快，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就抓向大卫的后衣领。

  几乎是在眨眼间，大卫就被七八个热心群众团团围住，抓胳膊的抓胳膊，抱腿的抱腿，让他寸步难行。

  那几个赶来的情报员和公安同志顺势而上，利落地将大卫反剪双手铐住。

  “你们干什么？我是外宾，我有外交豁免权！”大卫挣扎着大声叫嚷。

  “呸！什么外宾！鬼鬼祟祟想跑，肯定不是好东西！”刚才伸脚的老大娘啐了一口。

  “同志，这人我们帮你们按住了！交给政府处理！”力巴豪爽地对公安同志说道。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穿着体面的男人见势不妙，想趁乱溜走。

  可大家都往这边看热闹，就这人鬼鬼祟祟想跑，太可疑了。

  “还有那个人，刚才我就看他跟这洋人挤眉弄眼的。”卖烧饼的小伙子眼睛尖，立刻指着对方大喊。

  那男人吓得脸色煞白，转身就想跑，却被几个愤怒的群众扑倒在地，身上还结结实实挨了几拳。

  一场精心策划的抓捕，在人民群众的帮助下，超额完成。

  大卫和他的同伙被押上吉普车，直接送往特情处。

  向霖在接到成功抓捕的消息时，心中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另一个消息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向组长，魏约翰被‘惊醒’了，十分钟前进入了史密斯的府邸。”负责监视魏约翰的同志汇报。

  向霖立刻带人赶到史密斯府邸外围，却被丑国卫兵强硬地拦在了门外。

  片刻后，史密斯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脸悲悯的魏约翰。

  “向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史密斯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看着众人。

  “魏约翰医生是我们丑国杰出的医学人士，慈善家，他在龙国救治了无数平民，现在你们却无端怀疑他？”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请你们立刻离开。要知道，魏医生是受到我们丑国外交庇护的。”

  魏约翰适时地开口：“史密斯先生，我只是想尽一个医生的本分，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这太令人伤心了。”

  向霖看着魏约翰那毫无破绽的表演，以及史密斯那有恃无恐的态度，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能强行带走魏约翰。

  她面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史密斯先生，我们只是例行调查。”

  “既然史密斯先生要保他，那就请把人看好了。另外，我们的调查不会停止的。”

  她留下这句话，带人离开。

  身后，史密斯嫌弃地瞪了魏约翰一眼，转身进了屋。

  向霖知道，现在时间紧迫。

  史密斯很可能会安排魏约翰以“述职”或“医疗交流”的名义离开龙国。

  必须在对方离开前，从大卫嘴里撬出指向魏约翰的关键证据！

  特情处审讯室内，气氛凝重。

  大卫被铐在特制的椅子上，脸上的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警惕。

  闫柏灵坐在对面，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大卫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大卫同样在观察。

  这个沉默的女人给自己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他知道，自己这次遇到了高手。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和肢体，试图不泄露任何信息。

  “姓名。”闫柏灵嘶哑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大卫·史密斯。国际同志会医疗评估官。”

  “任务。”

  “评估龙国青霉素生产情况，争取国际医疗援助。”

  “魏约翰......”闫柏灵突然抛出这个名字。

  大卫的瞳孔缩了缩，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魏约翰医生？我们在一些医学交流场合见过，但不熟。我只知道对方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慈善家。”

  闫柏灵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大卫。

  而这场审讯，也陷入了僵局。

  大卫受过专业训练，心理素质极强，常规的审讯手段短时间内很难奏效。

  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史密斯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明天一早就会送魏约翰去机场。

  闫柏灵向上级紧急汇报了情况，很快，龙科院那边派人送来了一台设备。

  这个金属盒子看起来有些笨重，旁边连着一些传感器。

  师锦鲤在这里就会认出来，这是现代的高精度测谎仪。

  当这台设备被搬进审讯室，连接到大卫身上时，大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测谎仪？”

  对方嗤笑一声，嘲讽道：“你们龙国人恐怕不知道吧？这东西，在1921年，我们丑国就组装出来用于犯罪侦查了。”

  “你们想用我们玩剩下的东西来对付我？用你们龙国的话说，这叫班门弄斧！”

  “更何况，你们这台......看起来就不标准，更别提专业了。”

  负责操作仪器的技术员听到大卫的嘲讽，心里憋着一股火，但手上动作不停，仔细地将传感器贴在大卫的胸口、手指等位置。

  技术员同志心里暗暗想着：“洋鬼子，这可不是你们那种老古董！”

  “这台的精度和准度超乎你的想象。想笑就笑吧，爱笑就多笑，一会儿就让你笑不出来！”

  闫柏灵对大卫的挑衅和嘲讽无动于衷，仿佛没听见一样。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依旧牢牢锁在大卫身上。

  冰冷的传感器贴片接触皮肤，带着一丝寒意。

  大卫虽然嘴上不屑，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紧张。

  看着对面那个沉默的女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古怪仪器，第一次感到事情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