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凌晨时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

  闫柏灵裹紧了大衣，帽子压得更低，悄无声息地来到城南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

  她按照三长两短的节奏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精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清是闫柏灵后，连忙侧身让她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化学药水的味道。

  桌上散落着刻刀、放大镜和一些半成品的证件，其中几张伪造的出入境卡已经完成了七八分。

  “闫......闫同志，东西......东西快好了。”线人搓着手，声音有些发紧。

  闫柏灵没说话，走过去拿起一张伪造的出入境卡，借着灯光仔细检查。

  她的手指划过纸张的纹理和印痕，线人紧张地看着她，大气不敢出。

  “手艺，没退步。”闫柏灵嘶哑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瘆人。

  线人吓得一哆嗦，赶紧赔笑：“哪、哪比得上现在官家用的那些‘彩标’啊，那玩意儿，神仙也仿不了......”

  闫柏灵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张彩色渐变的标签。

  这是龙科院根据盲盒开出的防伪商标和彩墨技术，仿制出的“彩标”。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现代防伪标签，但在1949年，已经是难以逾越的技术壁垒。

  “贴上。”闫柏灵言简意赅。

  线人接过彩标，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想凑近灯光仔细研究。

  “干活。”闫柏灵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什么情绪，却让线人瞬间回神。

  不敢再多看，对方熟练地将彩标粘贴在伪造的出入境卡指定位置。

  完成后，线人赶紧捧着递给她检查。

  闫柏灵检查了一遍成品，确认无误，将卡片放回桌上。

  “按时，交货。”说完，她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线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把冷汗。

  每次跟这位“阎王”打交道，都挺瘆人的。

  同一时间，向霖并没有休息，她在监听室内，等待新的信号接入。

  接收终端屏幕上，多出了一个红点。

  “信号稳定。”负责监控的技术员报告道。

  向霖点了点头，看着刚刚出现的红点略微走神。

  闫柏灵让线人的其实是个简化版GPS定位贴片。

  小师之前闲聊时提起过，要是有了“卫星”，这种小玩意儿的信号覆盖全国，从浦江到江城都能追踪。

  小师带来的，不仅仅是眼前的物资，更是一种窥见未来的可能。

  这种技术上的代差，在此刻成了他们手中无形的利器。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燕京表面上风平浪静。

  大卫似乎安心研究着他得到的“配方”和“笔记”，偶尔外出也是参加一些公开的交流活动。

  魏约翰依旧忙碌于他的诊所和防疫处的“指导”工作，慈善家的面具戴得稳稳的。

  工厂那边，生产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然而，无论是向霖、闫柏灵，还是暗处的大卫和魏约翰，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这些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双方都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

  11月21日上午，向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李主任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语速都快了不少。

  “向组长，请你立刻来工厂车间一趟。我们抓到了个往原料里下脏东西的老鼠。”

  向霖心下一凛，立刻起身：“我马上到。”

  当她快步赶到青霉素生产车间时，现场气氛非常凝重。

  几个工人正扭着一个穿着同样工装的男人跪在地上。

  李主任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围的其他工人们也围在一旁，脸上满是愤怒和后怕。

  “向组长，你来了。”

  李主任看到向霖，立刻走上前，将手里的纸包递给她。

  “你看，这是从张贵身上搜出来的。他趁人不备，想把这东西掺进待用的原料里。”

  向霖接过纸包，里面是一种白色的粉末，看起来和淀粉很像：“这是什么？”

  “一种缓蚀剂。”李主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张贵抬起头，眼神闪烁，强自镇定地嚷嚷：“我、我冤枉啊！”

  “李主任，我就是......就是看机器有些地方有点锈迹，想加点东西保养一下。这缓蚀剂是保护机器的好东西，我是一片好心啊！”

  “放屁！”李主任难得爆了粗口。

  老太太转向旁边拿着个类似比重计仪器的防疫处同志：“小刘，把数据拿过来。”

  小刘同志立刻上前：“向组长，根据检测，这种缓蚀剂虽然短期内能延缓金属腐蚀，但会影响最终产品的纯度和稳定性。长期使用，会导致整批整批的青霉素失效！”

  李主任盯着张贵，目光如炬：“听见了吗？好东西？你这是想毁了我们的心血，毁了前线战士救命的药！”

  张贵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我......我不懂这些......我就是想......”

  李主任懒得再听对方狡辩，闭了闭眼：“要不是有那位的纯度快速检测仪，我们怕是没办法及时发现了。”

  就在这时，负责设备检修的老工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李主任啊，我们刚才按照您的提醒，全面排查了发酵罐和关键管道。”

  “发现有好几个地方的螺丝和阀门接口，都被人为拧松了！虽然设备不是立刻就会坏，但运行起来震动加大，磨损加速，要不了多久就得停机检修。”

  “我们已经动员所有同志，进行紧急紧固恢复了。”

  李主任听到这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张贵，对向霖说：“向组长，你看，这就是他们的手段。真是阴险！歹毒！”

  向霖对李主任点了点头：“这里麻烦你们继续保障生产，稳定大家情绪。这个人，我先带回去调查。”

  她刚刚出了厂区，就看见赶来送信的情报处同志。

  “向组长，监视点报告，大卫带着行李往火车站方向去了，看样子要跑。”

  向霖眯了眯眼，先让人把张贵带回去。

  破坏行动刚刚暴露，大卫就要溜？

  是巧合，还是对方得到了风声？

  “通知各组，按预定方案行动。盯紧他，绝不能让他跑了！”向霖快速下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