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梁子结下了

  苏妩回到颐宁院之后，找春桃问了画屏的下落，可是春桃却说自从画屏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苏妩心道一声不好，正当她打算去寻画屏的时候，画屏出现了。

  画屏扶着门框晃进来，月白衫子上沾着泥污，半边袖子的暗红印子在暮色里看得格外扎眼。

  她脚步踉跄，刚要开口，身子就往前栽，苏妩忙上前扶住，指尖触到她胳膊时，画屏疼得嘶了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滚。

  “画屏！”苏妩的声音带着惊怒与急切，“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她一边问，一边迅速将画屏搀到内室的榻上坐下，对紧随其后的春桃急声道，“快，去把门关好，再打盆温水来，药箱也拿来！”

  春桃应声而去，手脚麻利地照办。

  画屏见到苏妩，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眼泪止不住地滚落。

  她抓住苏妩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哽咽破碎：“小、小姐奴婢、奴婢差点就回不来了……”

  苏妩握紧她冰冷的手，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别怕，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去……怎会弄成这副模样？”她指的是让画屏去跟踪打探裴清宴之事。

  画屏吸着气，断断续续地将经过道来。

  “世子爷……世子爷要按规矩严惩奴婢，要把奴婢交给管事嬷嬷……”画屏说到此处，身子抖得更厉害，眼中满是后怕，“奴婢当时以为必死无疑了，若是被嬷嬷审问，万一、万一牵扯出小姐……”

  苏妩的心也跟着揪紧，指尖发冷。若是画屏被深究，她暗中关注裴清宴的事极有可能暴露，那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呢？”她急问，声音不自觉地绷紧。

  “是、是裴大人……”画屏抬起泪眼，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裴大人他……他突然开口，说只是小事，让世子爷不必严惩……世子爷就改了主意，只罚了奴婢半月月钱，申饬了几句……”

  裴清宴开口求情？

  苏妩愣住了，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裴清宴为何要帮一个冲撞自己而且还是素不相识的小丫鬟？

  难道？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苏妩的脑海。

  他认出画屏了！

  虽然画屏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不长，平时负责的都是她内务的事情，鲜少在人前露面，这也正是苏妩让她去打探消息的原因。

  要是春桃的话，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但是她没有想到裴清宴居然也能把画屏认出来。

  他不是厌恶自己的吗？怎么还会留意自己身边的人？

  这个念头刚落，苏妩的指尖就猛地攥紧了，指腹蹭过画屏冰凉的手背，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她垂眸看着画屏胳膊上渗血的伤口，原本悬着的心，这下更被一层说不清的沉郁裹住。

  要是裴清宴真认出画屏，就该知道这丫鬟是她的人，可他偏要开口求情，是故意卖她人情，还是另有所图？

  “他认没认出你？”苏妩追问，声音压得低，目光却紧紧盯着画屏的脸，“当时他看你的眼神，有没有不对劲？”

  画屏愣了愣，回想当时庭院里的情形，摇了摇头，眼泪还挂在腮边：“没、没看清……奴婢吓得头都不敢抬，只听见他声音淡淡的，说小事一桩……后来被小厮拽着走，才敢偷偷瞥一眼，他背对着我，好像在跟世子说话。”

  苏妩没再问，眼神却像是结了一层冰似的，似乎是在思忖些什么。

  春桃这时端着温水和药箱进来，见自己小姐脸色凝重，也不敢多话，只默默将东西搁在榻边。

  苏妩接过沾了温水的布巾，轻轻擦拭画屏脸上的泥污，动作放得极轻，避开她嘴角的青肿：“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事算是暂了了，后面这些日子你就多加休息，别想这么多了。”

  画屏点点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攥着苏妩的衣角：“小姐，那裴大人……他会不会拿着这事要挟您？”

  苏妩抬手按住她的肩，让她躺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压下去，只淡淡道：“要挟不上。他若真想闹大，方才就不会替你说话。你先养伤，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说着，她打开药箱，取出瓷瓶里的金疮药，挑了一点在指尖揉开，刚触到画屏的伤口，就见对方疼得瑟缩了一下。

  她动作顿了顿，语气不自觉软了些：“忍一忍，上好药就不疼了。往后再不敢让你冒这种险。”

  画屏眼泪噙满了泪水，她问：“小姐，是不是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她是苏妩的丫头，她惹出的事情最后落到的都是她家小姐的身上。

  苏妩指尖沾着金疮药，动作顿在半空，垂眸看画屏泛红的眼尾，语气瞬间软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没受伤的手背：“傻丫头，说什么胡话，是我让你去的，要怪也该怪我考虑不周，怎么会怪你添麻烦？”

  画屏的眼泪啪嗒掉在锦褥上，攥着苏妩袖口的手指松了松，又更紧地攥住：“可奴婢没办好差事，还差点把您牵扯进来……”

  “差事哪有你平安重要？”苏妩打断她，拿起布巾擦去她脸颊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你能好好回来，比什么都强。至于差事，本就不是非成不可，左右不过是看看动静，如今倒好，反倒摸清了他的心思，也算歪打正着。”

  她一边说，一边重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药敷在画屏的伤口上，见对方疼得睫毛颤，又放柔了声音哄：“再忍忍，敷完药裹上布，过几日就结痂了，春桃煮了姜汤，等会儿喝一碗，发发汗，免得受了惊又染了寒。”

  画屏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总算是告了一段落，但是后面会发生什么，她们谁也说不出清。

  裴清宴不仅冒犯了苏妩还伤了画屏，二人之间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