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世子也要插一脚？

  谢显不知道是从哪里刚刚回来，额间沁着薄汗，身边跟着一个伺候的小厮。

  他看见裴清宴身边围了一群侯府的丫鬟，出于好奇，他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声音，侯府的丫鬟纷纷行礼问好。

  一旁的画屏注意到大家都称呼眼前的这位少年为世子，她心里大惊，也连忙照着她们的样子给对方行礼。

  谢显的眼神掠过眼前的一群人，他年纪虽轻，但身为侯府世子，自有一番气度，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其父相似的锐利，只是尚未完全形成为威严，更多是少年人的清朗与探究。

  裴清宴见是谢显，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开口道：“谢世子，无甚大事，不过是个丫鬟毛手毛脚而已。”

  二人之间算不上熟络，但是因为两家的关系，他们在此之前也打过几次照面。

  谢显留给裴清宴的印象是孤僻中带着冷傲，或许是因为自幼丧母的缘故，他总爱独来独往，府里宴饮从不见他凑过半分热闹，便是与人说话，语气也是平淡如水，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就连眼底都少见半分暖意。

  而谢显呢，他虽然对裴清宴接触不多，却也有所耳闻，年纪轻轻便已在军中崭露头角，能力才干是有的，风评也算端正。

  谢显要比裴清宴小上几岁，他尚未及冠，按照礼制，仍是少年，然而侯府的熏陶与自幼失恃的经历，让他过早褪去了同龄人的跳脱。

  他眉宇间有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沉稳，此刻，他站在暮色渐深的庭院中，身形虽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出未来侯府继承人的挺拔轮廓。

  听完裴清宴的话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眼前的丫鬟当中，开口问道：“冲撞裴大人的人是谁？”

  画屏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发抖：“回、回世子爷，奴婢、奴婢是……”她支支吾吾，不敢说出苏妩的名字，情急之下，只得含糊道，“奴婢是负责花园洒扫的，一时走错了路，才、才不小心冲撞了大人……”

  “走错了路？”谢显挑眉，显然不信。

  侯府规矩森严，每个丫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才让她们独立做事的，岂能轻易就走错了路？

  谢显看了一眼裴清宴紧绷的侧脸，心知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但他身为世子，自有处事分寸，眼下维护侯府体面要紧。

  他不再追问画屏，转而对着裴清宴歉然道：“下人无状，让裴大人见笑了。回头必当严加管教。”

  说罢，对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带她下去，交给内院管事嬷嬷，按规矩处置。”

  小厮应声上前，拉起瑟瑟发抖的画屏就要带走。

  画屏吓得魂飞魄散，若被交给管事嬷嬷，一审问，那么小姐指使她的事恐怕就要败露，那后果……

  她下意识地想要求饶，却被小厮捂住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屏被小厮拖拽着即将离开庭院时，她胡乱挣扎，泪水糊了满脸，发髻也散乱开来，无意间露出了自己原本的脸。

  就在这一刹那，裴清宴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心脏骤然一缩。

  这张脸，他见过！

  虽只是短暂几面，但他记得清楚，这是苏妩未出阁时，时常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小丫鬟。虽然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但是裴清宴敢确定她是苏妩身边的人！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涌入裴清宴脑海。

  “且慢。”

  他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让拖着画屏的小厮停下了动作。

  谢显也略带诧异地看向他。

  裴清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语气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谢世子，罢了。不过是个小丫鬟，一时惊慌走错了路，也非大错。今日侯爷和相谈甚欢，不必因这点小事败了兴致，严惩倒显得我小题大做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画屏，“略施惩戒，让她长个记性便是。”

  既然是苏妩的丫鬟，就表明她的行事肯定是受到了主子的指示。

  想到这里，裴清宴的内心不禁勾出一抹冷笑。

  他原以为苏妩这个女人翻脸不认人，但是她的内心还是在乎的，不然不会让自己的丫鬟跟着自己，然后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了几分，好像也就不那么在意方才二人当着自己的面亲热的事情了。

  谢显深邃的目光在裴清宴脸上停留了片刻，他敏锐地察觉到裴清宴态度的微妙转变。

  方才还隐隐带着怒气，此刻却主动为这丫鬟求情？

  这着实有些不合常理。

  他再次看向画屏，这次看得更仔细些，这丫鬟的衣着和气度，确实不似寻常洒扫的粗使下人……

  可是府上的下人这么多，他哪能个个都记住啊？

  谢显心中疑窦丛生，但他毕竟年少，且此事牵扯不明，他不想在情况未清时贸然深究，以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或是打草惊蛇。

  既然裴清宴都开口表示不再追究，他乐得顺水推舟，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既然裴大人宽宏大量，不予计较，那便依大人所言。”谢显从善如流，对那小厮挥了挥手，“带下去，交给管事嬷嬷，申饬几句，扣她半月月钱，以儆效尤。”

  这次的处置明显轻了很多。

  画屏如同捡回了一条命，瘫在地上连谢恩的力气都没有，被小厮带下去时，腿都是软的，但至少，暂时避过了最坏的结果。

  处理完画屏，谢显再次开口：“让裴大人见笑了，府中下人疏于管教冒犯了裴大人。”

  裴清宴此刻心绪复杂，也无心再多客套，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地方。“世子言重了，天色已晚，裴某告辞。”

  “裴大人慢走。”

  裴清宴身后传来谢显不咸不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