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泼了一身脏水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勒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连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你可知这话出口，本侯便再忍不住了？”

  苏妩不说话，只轻轻用指尖撩拨，像只蓄意讨好的小猫，动作里满是不自知的勾人。

  直到呼吸都变得急促，谢正礼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渍，声音哑得厉害：“小没良心的，明知本侯对你没辙，还敢这般撩拨。”

  “不是撩拨，”苏妩微微喘着气，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却亮得惊人，“妾身是真心想对侯爷好。”她说着，抬手轻轻抚上他鬓边的银丝，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旁人都说侯爷年纪大，可妾身觉得，侯爷这样才好，会疼人，会把妾身放在心尖上。”

  这话像颗软糖，轻轻落在谢正礼的心尖上，瞬间化开来，甜得他连指尖都软了。

  他握住她抚在自己鬓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本侯的心都哄化了。”

  一番折腾下来之后，苏妩扶腰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暗了。

  谢正礼的书房位于侯府外院与内宅交界处，平日里往来多是幕僚政客，一般人不能轻易踏足，正因为如此此刻显得很是清静。

  从书房回去的路上，遇到几个巡夜的婆子和低头快步行走的小丫鬟，见到苏妩纷纷避让到一旁，恭敬行礼，口称“夫人”。

  苏妩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

  话说两个时辰前，裴清宴从侯府的书房出来的时候。

  虽说他的心里已经认定苏妩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但是当亲眼看到看到她同别的男子亲热的时候，他的心里居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正思忖着，一个丫鬟迎面撞了上来。

  画屏原本是奉自家小姐之命来书房打探消息的，但是谁知道这侯府的书房守卫森严，她一个小丫鬟根本就不能靠近，因此她只能另找机会。

  这不机会来了。

  她看着有人从书房方向出来，等走近了之后，她确定是裴家的公子没错。

  画屏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然后装成一个普通的小丫鬟，快步走去，然后“不小心”撞上了裴清宴。

  裴清宴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被这么一冲撞更像是火上浇油。

  “没长眼睛吗？！”裴清宴厉声呵斥，他的身形本就高大，平时里不苟言笑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盛怒之际，更是吓的让人不敢靠近。

  画屏被他这么一吼，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刻意维持的镇定瞬间崩塌。

  她手里那只刚从洒扫婆子那儿借来的木桶“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里面的脏水水溅起半尺高，大半都泼在了裴清宴的锦袍下摆上。

  裴清宴本就因撞见苏妩与谢正礼的亲昵而心绪不宁，胸口像压着一团随时会炸开的火，加上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让他彻底忍无可忍：“侯府的规矩都教到哪里去了？走路不看路，眼里是没主子，还是没章法？”

  画屏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勉强找回一点声音：“对、对不住公子……小、小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又轻又抖，因为是真的害怕对方将她怎么样，毕竟他是府上的贵客，而她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小的是负责洒扫这处的，刚、刚提了水过来，没、没看见您……”她说着，便要弯腰去捡地上的木桶，可指尖刚碰到桶沿，就被裴清宴一脚踢开。

  木桶在地上滚了几圈，剩下的水洒得满地都是，裴宴清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必捡了。”裴清宴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你主子没教过你，见了客人要避让？还是说，你是故意拿着水往本公子身上泼？”

  以裴家的家世，再加上裴清宴出众的能力，自他记事起就有很多带着目的的人往他的身上倒贴。

  其中最出格的便是苏妩了，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

  如今他以为眼前的这个小丫鬟也想效仿这些拙劣的手段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所以他才如此生气。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画屏连忙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小的真的是不小心……公子饶了小的吧，小的要是被管家知道了，是要被杖责的……”她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没几下，额角就红了一片。

  裴清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却没消减半分。

  他看着眼前小丫鬟真诚道歉的模样，好像觉得有些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但是他一时想不起来。

  “杖责是轻的。”裴清宴冷声道，“若是换了别家，你这般冲撞客人，早就被发卖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水渍，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摆，眉头皱得更紧，“还愣着做什么？找抹布来把这里擦干净，再去给本公子拿件干净的外袍来！”

  画屏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道：“是！是！小的这就去！”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腿一软，差点又摔下去，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廊柱。

  她不敢再多看裴清宴一眼，踉跄着转身，往杂役房的方向跑去，背影慌乱得像在逃命。

  没过多久，画屏就拿着抹布跑了回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杂役丫鬟，手里拿着水桶和拖把，显然是她找过来帮忙的。

  画屏不敢再靠近裴清宴，只远远地站在一旁，指挥着那两个丫鬟打扫水渍，自己则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着廊柱上溅到的水珠。

  她的动作依旧笨拙，却比之前镇定了些，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裴清宴时，眼里还是带着畏惧。

  裴清宴看着她的动作，没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纠结这些小事，可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画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