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还没有当娘的年纪就已经操上了心

  二人曾在一次宴会上见过，不过当时那位三小姐仗着自己是侯府小姐的身份，并没有将苏妩放在眼里。

  盛姨娘一共生下了一子一女，其中长子谢安已经娶妻，甚至他媳妇肚子里怀着孩子，也就是说不出半年，苏妩就要升级做祖母了。

  如此大的跨度，寻常女子都会受不了，苏妩倒是坦然自若。

  反正她看上的是侯府的钱，又不是侯府的人。

  做母亲和祖母，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过听到赵姨娘这么一说，苏妩看了一圈众人，好像发现少了些什么。

  不止是她，就连一旁的谢侯爷也发现了不对劲。

  “三小姐人呢？”谢正礼的声音陡然响起，众人闻之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大家都等着看好戏，也就只有盛姨娘顶着压力开口：“回侯爷的话，芸儿前些日子染上风寒，妾身怕她过了病气给大家，所以就让她好生休息着，等哪天身子好了，在来给夫人请礼问安。”

  盛姨娘回答的滴水不漏，谢正礼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声道：“风寒？前几日我去你院里，怎么没见你提过？”

  盛姨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镇定，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侯爷那日来，芸儿刚发了汗，妾身想着不是什么大病，怕扰了侯爷烦心，便没敢细说。”

  她垂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如今已经好多了，只是还需再养两日，等彻底好了，妾身亲自带她来给侯爷和夫人赔罪。”

  苏妩坐在一旁，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角的余光扫过盛姨娘。

  她瞧着对方裙摆下微微绷紧的脚踝，心里冷笑，这盛姨娘素来会装，只是方才回话时，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倒是瞒不过人。

  赵姨娘在旁边煽风点火，用帕子掩着嘴，语气故作关切：“哎呀，三小姐这病可得好生养着，毕竟再过些日子，就要给大公子的媳妇准备添丁礼了，三小姐可是做姑姑的，到时候要是还没好，那多不吉利呀。”

  这话一出，盛姨娘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添丁礼是侯府的大事，若三小姐真在这时节“病着”不出面，难免落人口实，说她不懂规矩。

  她刚想反驳，就听见主位上的谢正礼开口了：“既然病着，就让她好好休息，请安的事情先不着急。”

  谢正礼这话看似是松了口，实则目光扫过满座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方才众人只顾着盯着三小姐谢芸，竟没留意到谢显也不在。

  他指尖的敲击声停了，指腹摩挲着乌木桌面的纹路，语气听不出喜怒：“谢显呢？今日家宴，他又去哪了？”

  这话一出，方才还悄悄议论的空气瞬间凝固。满座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这位嫡公子的性子，冷得像块冰，连侯爷的面子都时常不给，此刻提他，无疑是往谢正礼的气头上添堵。

  对于眼前的局面，苏妩的心里倒是不意外。

  在她嫁进来之前就听说过侯府还有这么一位世子爷了。

  他是谢正礼和前任夫人生嫡子，今年十六。

  在他之前侯府还有一个庶子，也就是盛姨娘生下的谢安。

  苏妩倒是不在意这些，可是对于谢侯爷来说，对方这么做无疑是打他的脸。

  众人都知道这两父子之间，关系不似寻常父子那般亲厚，盛姨娘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她悄悄抬眼瞥了主位上的人一眼。

  之见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吓得盛姨娘赶紧低下头装鹌鹑。

  谢显是前夫人的嫡子，身份比她这姨娘生的儿女金贵，这事轮不到她置喙。

  倒是赵姨娘，眼珠一转，又想开口，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的将自己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谢显可不是谢芸，嫡子的身份摆在那，侯爷再不高兴，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苛责，这会儿插话，指不定要引火烧身。

  谢正礼见没人应声，脸色更难看了。

  他猛地抬手，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极了他此刻心头的躁怒。

  “去他院里看看！”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若他在，就说我说的，让他立刻过来！”

  侍卫应声而去，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妩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谢正礼紧抿的唇线。

  这位侯爷，对着嫡子，终究是多了几分顾忌。

  前夫人是他的原配，出身名门，谢显又是唯一的嫡子，就算性子再冷，侯府的爵位将来十有八九是要传给她的。

  没一会儿，侍卫回来了，躬身回话：“回侯爷，公子院里的丫鬟说，公子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城外的别院练剑，还说……还说今日家宴人多嘈杂，他就不回来了。”

  “放肆！”谢正礼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满座人都吓得赶紧起身，连声道：“侯爷息怒！”

  盛姨娘也跟着起身，小心翼翼地劝道：“侯爷，世子年纪还小，性子是冷了些，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也是想着练剑，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谢正礼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这是明摆着不把我放在眼里！不把整个侯府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气，转头看向苏妩，可是对方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侯爷，世子既然爱练剑，也是好事。年轻人嘛，性子傲些也正常，等他再大些，自然就懂事了。”

  她这话，不轻不重，既没顺着谢正礼的火气指责谢显，也没刻意为谢显辩解，倒是让谢正礼的火气稍稍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