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嫁妆风波

  李嬷嬷道：“老夫人，四小姐都没说什么，许是她不在意。”

  “她不是不在意，是不想惹事。”老夫人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里有数得很。这样吧，你去库房取两箱我压箱底的首饰，再把城南那处铺面划到苏妩名下，算我的添妆。”

  李嬤嬤一愣：“老夫人，那铺面可是您最喜欢的……”

  “我喜欢有什么用？”老夫人摆摆手，“妩丫头要嫁去侯府，手里得有实在东西傍身。我给她添妆，是给她撑底气，好让她不被侯府里的人所看轻，也是为了我们苏家的面子。”

  李嬷嬤连忙应下：“是，老夫人。”

  当老夫人的添妆送到西跨院时，苏妩正在整理自己的旧物。

  两口红木箱子被稳妥地抬进略显清简的屋内，李嬷嬷亲自跟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四小姐，老夫人心疼您，特意从自个儿体己里拨了这些给您添妆，盼您日后在侯府顺遂安康。”

  春桃惊喜地看向苏妩，却见自家小姐脸上并无太多讶异，只是从容地放下手中的一件半旧衣裳，起身迎上前，对着李嬷嬷福了一礼：“有劳嬷嬷辛苦走一趟。祖母厚爱，苏妩感念于心，还请嬷嬷代我向祖母谢恩，稍后我再去亲自叩谢。”

  李嬷嬷见苏妩宠辱不惊，行事依旧稳妥周到，心下又高看了几分，语气更和软了些：“四小姐客气了。老夫人还说了，城南那处‘锦翠阁’的铺面，也一并过到小姐名下，地契稍后让管事送来。那铺子地段好，收益也稳定，小姐日后手头也能宽裕些。”

  锦翠阁！连春桃都倒吸一口气，那是老夫人当年陪嫁的铺子之一，是实实在在的生金蛋的母鸡！

  送走李嬷嬷，春桃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一箱是各色璀璨夺目的宝石头面、赤金簪镯，工艺精湛，绝非库房里那些压箱底的旧货可比。另一箱则是流光溢彩的云锦、蜀缎，颜色正，质地厚实，显然是新近才得的好料子。

  “小姐！老夫人真是救命的菩萨！”春桃抚摸着光滑的缎面，激动得脸都红了，“看夫人还敢用那些旧料子搪塞！”

  苏妩表现的很平静，她轻声开口：“祖母这是在做给所有人看呢。一方面是全了苏家的颜面，不让我的嫁妆太寒酸，丢了侯府和苏府的脸面；另一方面，也是敲打有些人，表明她老人家心里如明镜一般。”

  傍晚时，王氏院里的锦书又来了，说是“夫人请四小姐过去核对嫁妆清单”

  苏妩点了点头，随着她一起去了。

  紫薇院正厅里，王氏正对着嫁妆清单冷笑，见苏妩进来，脸色顿时沉了沉。“你倒是好福气，老夫人竟把城南的铺面给了你。”

  “是祖母疼我。”苏妩坐下时，裙摆轻轻扫过椅子扶手，“母亲叫我来，是清单有哪里不对？”

  王氏将清单推过来，指着田产一栏：“你看这处庄子，虽说偏远些，但水土好，种的稻米能供半个苏府，也算体面了。”

  她嘴上说着体面，眼里却藏着算计。

  那庄子离城远，收成好坏全凭庄头报，往后苏妩嫁去侯府，哪里顾得上查账？

  苏妩却拿起笔，在清单旁添了行字：“请母亲派个靠谱的庄头，最好是跟着父亲多年的老人。”

  她抬眼时笑意浅淡，“我虽要嫁了，却也不想让嫁妆里的东西成了糊涂账。若是庄头不老实，传出去说苏家连嫁妆都管不好，反倒让侯府笑话。”

  王氏噎了一下，没想到她竟连这层都想到了。

  一旁的刘嬷嬷连忙打圆扬：“四小姐说的是，夫人定会安排妥当。”

  苏妩又翻到首饰一栏，指着那箱银镶玉：“这些首饰虽旧，却是母亲的心意。只是侯府宴席多，我想着……能不能把其中几件送到银楼熔了，重打两支素面的金簪？素净些，也合侯府的规矩。”

  她这话堵得王氏没话说，若是不让，就是舍不得给她重打首饰；若是让了，这些银镶玉本是她故意拿来充数的，熔了反倒省得苏妩拿着旧东西出去丢人。

  王氏只得硬着头皮道：“你自己做主便是。”

  苏妩起身行礼：“谢母亲。那我先回去了，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处理完呢。”

  她马上就要嫁人，按理说这些事情应该都是家中长辈为她打点，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准备出嫁就可以了。

  可是苏妩偏偏不依，说什么想趁着这次机会试炼自己管家的本事，所以嫁妆一事，她处处盯着，根本就不给别人动手脚的机会。

  王氏恨死她这副样子了，嘴里说着什么都不争，但是实际上什么好处都被她占去了。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王氏捏着清单的手指几乎要掐破纸页。

  刘嬷嬷低声道：“夫人，这四小姐如今越来越难对付了，老夫人又护着她……”

  “护着又怎样？”王氏冷笑，“侯府那头我已经递了话，说她自幼没娘教，性子野得很。镇南侯那位世子听说最是护母，定然容不下她这个续弦。等她在侯府栽了跟头，老夫人再疼她，也不能把她从侯府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