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有其母必有其女
作者:三慕
菊花磕在青砖上花瓣尽落,王氏胸口起伏着,看向一旁端着茶盏的苏绾绾,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你说她苏妩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那柳氏是我眼里的刺,偏要在这时候翻出牌位入祠堂的事,还得了老夫人的青眼!”
苏绾绾连忙放下茶盏,伸手替王氏顺气:“娘,您消消气。不过是个偏殿的位置,写着‘苏门柳氏’,又没算正经妾室,犯不着跟她置气。”
“你懂什么!”王氏猛地拍开她的手,眼底闪过怨怼,“这不是牌位的事!是她苏妩如今的势头!想当初镇南侯府那头递话,说要娶个苏家女儿做续弦,我费了多少心思才让你父亲松口,想着让你嫁过去。
“镇南侯府是什么人家?虽说是续弦,可侯夫人的位置摆在那儿,比嫁去寻常勋贵家里做正头娘子还体面!”
她越说越激动,指尖戳着桌面:“偏你这丫头,一听镇南侯的年纪大,就哭着闹着不肯去,说什么年纪能当爹,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原以为苏妩也会闹,她从前最是爱拔尖,哪里肯屈就做续弦?只要她敢拒婚,你父亲必定厌弃她,到时候再提你的事,岂不是顺理成章?”
苏绾绾垂着眼,小声嘟囔:“那镇南侯的确年纪大了,听说前头那位夫人就是生病去的,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女儿不嫁难道不对吗?”
“你还敢嘴硬!”王氏瞪她一眼,“年纪大有什么要紧?侯府的权势才是真的!你以为错过了这门亲,往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如今倒好,苏妩那丫头不知灌了什么迷魂汤,竟乖乖应了婚事,还在你父亲和老夫人面前装得那般懂事,连嫁妆都不挑剔,反手就求了柳氏入祠堂的事,她这是踩着咱们母女的体面往上爬!”
正说着,刘嬷嬷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见这光景,连忙劝:“夫人,您别气坏了身子。四小姐应了婚事,未必是好事呢。镇南侯府深宅大院,那位侯爷听说性子冷硬,还有个半大的世子,她一个庶女嫁过去,能不能站稳脚跟还两说。”
王氏接过汤碗,却没喝,只冷笑一声:“站稳脚跟?我看她是早就盘算好了!你没瞧她这几日的样子?对我恭恭敬敬,对老夫人嘘寒问暖,连你老爷都说她长大了。”
“她就是想借着这门婚事,彻底摆脱西跨院那穷酸地方,还要把柳氏那贱人的牌位请进祠堂,好让旁人说她孝顺,反衬得我这个主母刻薄!”
苏绾绾咬着唇,忽然道:“娘,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得意?她如今得了老夫人帮衬,连柳氏的牌位都能入祠堂,往后指不定还要做什么呢。”
王氏捏着汤碗的手指泛白,眼底闪过阴狠:“得意?她想得美。婚事虽定了,可嫁妆还在我手里握着。红笺上列的那些东西,看着周正,实则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
“绸缎是去年的旧料子,首饰是库房里压箱底的银镶玉,田产铺面也都是偏远地方的。她不是说规整就好吗?我就给她‘规整’得明明白白,让她带着这副寒酸嫁妆嫁去侯府,看侯府的人怎么看她!”
刘嬷嬷眼睛一亮:“夫人说得是。嫁妆寒酸,侯府面上不说,心里必定会轻看四小姐。到时候她在侯府受了委屈,回来求老爷夫人,夫人再拿捏着,还怕她不服软?”
“不止这些。”王氏放下汤碗,目光凶狠地说,“镇南侯府那头,我得托人递个话。就说苏妩虽是庶女,却自幼被柳姨娘惯得娇纵,性子执拗,还爱搬弄是非。”
“而且举止轻浮,做姑娘家的时候就闹出了许多丑事。话不多说,点到就好,聪明的人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侯府本就对庶女心存芥蒂,听了这些话,自然会多留个心眼,往后少不了对她多番试探敲打。”
苏绾绾这才笑了:“还是娘想得周到。那她嫁过去,岂不是腹背受敌?”
“不然你以为我会放纵这些日子在我眼前轻狂?”王氏哼了一声,“她想借婚事翻身,我就断了她的路。柳氏的牌位进了祠堂又怎样?只要她在侯府站不住脚,将来被休回来,或是在里头憋死,那牌位还不是照样没人管?到时候我再让人把它挪回西跨院,看谁还能说什么!”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夫人,小姐,四小姐派人送了些东西来。”
王氏皱眉:“她来送什么?”
丫鬟捧着个锦盒进来,低着头道:“说是四小姐亲手绣的荷包,给夫人和小姐的,还说多谢夫人这些日子为她的嫁妆操劳。”
王氏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两个藕荷色的荷包,绣着紫薇花纹样,针脚细密,倒是精致。
可她越看越觉得刺眼,这分明是苏妩在炫耀自己的针线活,这明摆着是示威。
“拿着!”王氏将锦盒扔给苏绾绾,语气冰冷,“谁稀罕她的东西!给我扔了!”
苏绾绾接过锦盒,心里也气,转身就想往外扔,却被刘嬷嬷拦住了。
刘嬷嬷道:“夫人,不可。四小姐如今正得老爷和老夫人的眼,她送东西来,是姐妹情分,若是扔了,传出去反倒显得夫人和二小姐小气。不如收着,也显得咱们大度。”
王氏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刘嬷嬷说得对。收着吧,别让她挑出错处。”
苏绾绾不情不愿地把锦盒放在桌上,心里对苏妩的敌意又深了几分。
而此时的西跨院,苏妩正坐在窗前绣着一方帕子。
春桃进来禀报:“小姐,东西送过去了,夫人收下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苏妩头也没抬,指尖的银针穿梭自如:“收下就好。她脸色不好,才说明我的目的达到了。”
春桃不解:“小姐,您明知道夫人不待见您,为何还要送荷包过去?”
“为了让她更气。”苏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她越气,越容易出错。她想在嫁妆上动手脚,想在侯府那边说我坏话,我都知道。可她若因为气极了失了分寸,在父亲或老夫人面前露了马脚,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将绣好的帕子抚平:“送荷包,是告诉她我记得她的操劳,也是让旁人看看,我这个做女儿的懂事,她这个做母亲的若是再苛待我,就更说不过去了。”
春桃这才明白,忍不住道:“小姐,您想得真周全。”
三日后,苏妩的嫁妆清单最终定了下来。王氏果然没敢太过分,虽没添什么贵重东西,却也没敢用太差的料子,只是田产铺面依旧选了偏远的。
苏妩看了,没说什么,只让人把清单呈给老夫人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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