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私下练习

  苏妩缓步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的身影依旧单薄，云绫衣衫衬得脖颈愈发纤长，只是眼底那抹温顺早已褪去，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从妆奁最底层摸出个紫檀木匣，里面放的是钱嬷嬷她们走的时候留下来的东西。

  苏妩指尖拂过宣纸边缘，她将宣纸在桌面上铺开，日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将纸上的墨迹晕染得愈发清晰。

  画中男女姿态缠绵，线条勾勒得直白而热烈，本该是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她却看得异常平静，仿佛在审视一幅寻常的山水图。

  指尖落在画中女子微微扬起的脖颈上，那线条柔韧而妩媚，带着种任人采撷的顺从。

  苏妩忽然想起前世她小娘对她说的话：“男人就像贪嘴的孩子，你得先让他尝着甜头，才肯把心留在你这里。”

  小娘本是扬州瘦西湖边的歌姬，凭着一副好嗓子和身段被苏鸿祯看中，才有了她。

  入府后，柳姨娘把毕生所学都用在取悦男人上，绾发要绾成男人喜欢的堕马髻，熏香要选男人偏爱的瑞脑香，连说话都要掐着嗓子，学得像只依人的猫儿。

  她确实一度成了苏府最受宠的姨娘，可那又怎样？父亲的新鲜感一过，她还不是被丢在偏僻的宅院，最后在一扬风寒里香消玉殒。

  前世柳姨娘也教过她这些，说“女人不必有才干，只要懂得勾男人的心就够了”

  那时她眼红苏绾绾能得到父亲的看重，便把这些话奉为圭臬。

  为了往上爬，她学着小娘的样子搔首弄姿，甚至在裴宴清醉酒时，主动凑上去。

  可惜那个时候裴宴清对心悦苏家嫡女苏绾绾，二人早就已经私下订下了终身。

  正因如此苏妩还未出嫁就被扣上了荡妇的名声，经过前世那一遭，苏妩也算是活明白了。

  不管嫁给谁，她都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至于男人，只当他是家中牛马，放在外面给自己挣诰命和荣华富贵而已。

  苏妩她对着铜镜微微侧过脸，学着画中女子的姿态扬起下巴，喉间轻轻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镜中人的眼神顿时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媚态。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画上，像是给那些缠绵的姿态镀上了层金边。

  她的呼吸渐渐有些不稳，掌心沁出薄汗，方才在紫薇院强压下去的情绪，此刻正顺着血脉一点点往上涌。

  她居然想起前世裴宴清的模样，他穿着藏青色锦袍坐在书房批阅公文时，侧脸的线条冷硬而英挺；想起他醉酒后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饮尽残酒时，指尖的温度烫得吓人；想起他在床榻间低哑的喘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那些曾让她既恐惧又羞耻的记忆，此刻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妩抬手解开领口的盘扣，冰凉的空气涌入衣襟，让她打了个轻颤。她露出纤细的锁骨，肌肤在渐渐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瓷白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

  目光落在宣纸上，画中男子的手正落在女子的腰间，指尖微微用力，布料褶皱间透着隐秘的欲望，连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将宣纸一张张翻看，从初时的平静到后来的呼吸急促，指尖划过画中交缠的肢体，仿佛能透过纸面感受到那份滚烫的温度。

  日光彻底沉下去时，她索性点亮了桌上的银灯，灯火摇曳间，将那些赤裸的线条映得愈发暧昧。

  “腰肢要软，眼神要勾。”钱嬷嬷的话在耳边回响，苏妩对着铜镜缓缓舒展腰肢，云绫衣衫滑落肩头，露出半边雪白的臂膀。

  苏妩学着画中女子的模样抬起眼，眼尾微微上挑，将平日里的端庄悉数敛去，只余下一汪仿佛能溺死人的春水。

  她打开衣柜，翻出件压在箱底的水绿软缎裙，指尖抚过光滑的缎面，那触感冰凉而滑腻，像极了男人微凉的指尖。

  她慢条斯理地换下身上的云绫衣衫，软缎裙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勾勒出单薄却柔韧的轮廓，腰肢处的系带轻轻一拉，便能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

  铜镜里的女子眉眼弯弯，带着种刻意练出的妩媚，可眼底深处却藏着片冰湖。

  苏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沉溺于欲望，而是要将这欲望变成最锋利的武器。

  那些人想让她做个只会讨好男人的草包，那她便做个最懂得如何拿捏男人的草包，用他们最鄙夷的方式，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重新拿起那些宣纸，这一次不再是审视，而是细细揣摩画中男女的神情姿态。

  男子皱眉时的隐忍，女子低吟时的婉转，甚至是指尖交握时的力度，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

  银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将那份悄然膨胀的欲望衬得愈发清晰。

  窗外传来画屏轻叩门扉的声音：“小姐，该用晚膳了。”

  苏妩连忙将宣纸折好放回木匣，藏回妆奁深处，再抬眼时，眼底的妩媚已褪去大半，只余些微未散的红晕，倒像是羞赧的模样。

  “知道了。”苏妩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指尖却还残留着宣纸的粗糙触感。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将滑落的软缎裙肩带拉回肩头，镜中人依旧是那个温顺本分的四小姐，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推开门时，廊下的风带着暮色的凉意吹过来，苏妩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却在触到腰间的软缎时，想起画中那双手的力道。

  她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夕阳正沉在远处的屋脊后面，只留下一片绚烂的绯红，像极了宣纸上晕开的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