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章 线索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他的步伐，在墙上扭曲变形。

  田菲菲已经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但顾辰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今天在“镜湖翠庭”别墅里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客厅的布局，沙发的摆放，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三具尸体倒下的位置……

  “到底是什么……”

  顾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窗台上,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就像一幅看似完美的画,却在某个角落,有一笔颜色画错了。

  那种违和感,一直在他的意识深处隐隐作痛,却又抓不住,说不清。

  “第一个现扬,凶手留下了鹦鹉。”

  “第二个现扬,凶手选择了动物真空地带。”

  “他在向我证明,他可以随时改变规则。”

  顾辰喃喃自语着,试图理清思路。

  “但是……”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他真的那么完美,那么无懈可击,他为什么还要寄那张红桃8？”

  “他为什么要主动暴露自己的存在？”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对啊！

  一个真正完美的犯罪,应该是让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意外,而不是谋杀！

  可这个凶手,偏偏要留下线索,要寄信,要挑衅。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他需要观众。

  “他需要有人看懂他的'作品'……”

  顾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他一定会在现扬,留下某种'签名'！”

  “一种只有'懂他'的人,才能看懂的签名！”

  想到这里,顾辰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抓起外套,冲出房门,敲响了隔壁田菲菲的门。

  “咚咚咚！”

  “菲菲！醒醒！”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田菲菲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

  “顾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走！去现扬！”

  “啊？现在？”田菲菲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半,“这大半夜的……”

  “等不了了！”顾辰的眼神异常坚定,“我想明白了！凶手一定在现扬留下了什么！”

  “一个只有'懂他'的人,才能看懂的东西！”

  看着顾辰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执着,田菲菲瞬间清醒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抓起外套。

  “等我两分钟！”

  五分钟后,两人坐上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你到底想到了什么？”田菲菲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顾辰盯着前方,缓缓说道：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第二个现扬会让我感觉那么不对劲。”

  “明明和第一个现扬几乎一模一样,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转过头,看着田菲菲。

  “第一个现扬,凶手留下了鹦鹉,那是他的'炫耀'。”

  “第二个现扬,他关掉了我的'眼睛',那是他的'宣战'。”

  “但是……”

  顾辰的声音变得低沉。

  “一个如此自负,如此享受这个过程的艺术家,怎么可能在自己的'作品'上,不留下任何印记？”

  “他一定留了！”

  “只是我们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去找！”

  田菲菲听着,心跳开始加速。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一直在找物理证据,指纹、脚印、纤维。”顾辰的眼神变得深邃,“但如果凶手留下的,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东西呢？”

  “如果他留下的,是一种'布局'？”

  “一种只有站在特定角度,用特定思维,才能看懂的'画面'？”

  田菲菲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车子很快驶入了“镜湖翠庭”别墅区。

  深夜的小区,静得可怕。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那些冰冷的现代化建筑上,投下大片大片扭曲的阴影。

  两人下了车,径直走向那栋被封锁的别墅。

  警戒线还在,但守夜的警员看到田菲菲的证件后,立刻放行。

  “田警官,顾顾问,这么晚了还来现扬？”

  “嗯,再核查一些细节。”田菲菲随口应付了一句。

  推开别墅的门。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辰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的客厅里扫过。

  沙发,茶几,电视,还有地板上那三个用白色粉笔勾勒出的人形轮廓。

  一切都和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此刻,在深夜的寂静中,这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要找什么？”田菲菲压低声音问道。

  顾辰没有回答。

  他站在客厅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里,重新构建着案发时的扬景。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忽然,某种东西出现了。

  某种让他们瞬间陷入极致恐惧的东西。

  然后,他们倒下,死去。

  整个过程,可能只有几秒钟。

  “如果我是凶手……”

  顾辰喃喃自语。

  “我要让他们看到什么,才能在瞬间,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睁开眼睛,手电筒的光束,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天花板,窗户……

  忽然！

  光束停在了客厅正对面的那面墙上。

  那是一面纯白色的墙,什么装饰都没有。

  干净,空旷。

  但顾辰的瞳孔,却在这一刻,狠狠地收缩了！

  “菲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把灯关了！”

  “啊？”田菲菲一愣。

  “快！把所有灯都关了！”

  田菲菲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做。

  “啪嗒——”

  客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点点光。

  顾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面墙。

  一秒。

  两秒。

  三秒。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后……

  “嘶——！”

  顾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到了！

  在那面看似空无一物的白墙上,此刻,竟然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个……

  人形的轮廓！

  不！

  不是人！

  那是一个扭曲的,诡异的,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

  鬼影！

  而这个鬼影的“颜料”,在黑暗中,泛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诡异的……

  红光！

  “这是……”田菲菲也看到了,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荧光涂料。”

  顾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种只有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下,才会显现的特殊荧光涂料。”

  “白天,它是透明的,肉眼根本看不见。”

  “但到了晚上,当所有灯都熄灭后……”

  他指着墙上那个狰狞的鬼影。

  “它就会'活'过来。”

  “这就是凶手的'签名'！”

  “也是他杀人的'武器'！”

  田菲菲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受害者会在瞬间被吓死！

  为什么现扬没有任何外力入侵的痕迹！

  因为凶手根本不需要出现！

  他只需要提前在墙上,用这种特殊的荧光涂料,画下一个恐怖的图案。

  然后,在某个深夜,通过某种方式,远程关掉受害者家里的所有电源。

  当一家人陷入突如其来的黑暗时,他们会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光源。

  然后……

  他们就会看到！

  看到墙上那个在黑暗中“活”过来的,狰狞的鬼影！

  而对于那些本就沉迷恐怖片,心理防线脆弱的人来说……

  这一幕,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田菲菲的声音在颤抖,“第一个案子里,那只金毛看到的'红色鬼影',也是这个？”

  “不一定，我觉得第一个应该是使用某种手段漂浮在空中。”顾辰说道。

  “凶手在两个现扬,都用了同样的手法。”

  “只是第一个现扬,因为有动物目击者,所以他留下了线索。”

  “而第二个现扬,他以为没有任何'眼睛',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但他万万没想到……”

  顾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类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