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章 画满墙壁的眼睛

  “怎么了？”田菲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栋别墅黑灯瞎火，窗玻璃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死寂一片。

  “地方……”顾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他一定需要一个最佳的观测点。”

  “什么观测点？”

  “观察他‘作品’效果的观测点！”顾辰猛地转身，指向对面，“还有什么地方，比正对面这栋房子更合适？可以清清楚楚看到这面墙！”

  他指着案发别墅客厅那面藏着荧光鬼影的白墙。

  “可……可物业说那栋别墅还没卖出去，是空的啊。”田菲菲皱眉。

  “空？”顾辰冷笑一声，眼中锐光一闪，“就因为空，才没人会注意！走！”

  他不再犹豫，大步穿过马路，径直走向那栋被所有人忽略的、死寂的别墅。田菲菲心头一跳，立刻跟上。

  别墅大门紧锁，但侧面的落地玻璃门锁，在顾辰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显露出一道细微的、被硬物撬开的划痕！

  “该死！”田菲菲低声咒骂，掏出手枪，“破门！”

  两人合力撞开并未锁死的玻璃门，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化学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啪嗒。”

  田菲菲摸索着找到开关，用力按下。

  惨白的顶灯瞬间亮起，将整个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

  “我的……天……”

  田菲菲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倒抽冷气。

  顾辰也僵在原地，瞳孔因眼前的景象而剧烈收缩！

  客厅！

  这间巨大的客厅，从地板到天花板，从墙壁到所有裸露的平面……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画满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的、形态各异的鬼影图案！

  它们有的像挣扎的人形，有的像撕裂的怪物，有的只是空洞的、咧着无声大笑的嘴……线条狂乱，颜色是深红、暗紫和浓黑交织，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和疯狂。颜料尚未完全干透，在灯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这根本不是什么空置的别墅！

  这是一间被精心布置的、令人窒息的……恐惧画廊！

  “这……这……”田菲菲感觉头皮发麻，握枪的手都有些不稳。她无法想象，凶手花了多少时间，像个疯子一样在这里涂抹、创作这些令人精神崩溃的图案！

  就在两人被这地狱般的景象震慑得几乎无法呼吸时——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死寂的夜空。几辆警车带着刺目的红光，猛地刹停在对面的警戒线外。

  车门被狠狠推开，王建国第一个跳下车，脸色铁青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他显然是接到田菲菲紧急通知后，用最快速度带人赶来。

  当他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冲进这间画满鬼影的别墅客厅时，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钉在了门口！

  他的眼睛，在看到满墙满地的恐怖涂鸦时，先是惊骇，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一股滔天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怒火，猛地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底炸开！

  “砰！”

  王建国一脚踹在身边一个空置的铁皮垃圾桶上，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废物！！”

  他猛地转身，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死死扫过跟在他身后、同样被眼前景象惊呆的几个技术组和外围排查组的负责人。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着指向那满墙的鬼画。

  “空置？！没人住？！你们他妈的眼睛是摆设吗？！啊？！”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岩浆喷溅出来：

  “现扬勘查报告里怎么写的？！‘周边环境排查完毕，无异常发现’？！无异常？！这他妈叫无异常？！”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最前面一个技术员的脸上。

  “监控呢？！监控排查是吃干饭的吗？！一个疯子！背着这么多颜料！扛着梯子！在这里进进出出！画了几天几夜！你们的监控是拍天上的鸟吗？！”

  “还有物业！登记信息呢？！钥匙呢？！你们去核实的时候，眼睛长在屁股上了吗？！门锁被撬了！看不到吗？！这么大的划痕！瞎子都摸得出来！”

  他几乎是咆哮着，巨大的愤怒让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着那满墙刺目的涂鸦：

  “看看！都给我睁大狗眼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的‘无异常’！这就是你们的‘排查完毕’！这他妈就是凶手的指挥部！他的老巢！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在案发现扬正对面！！”

  王建国的怒吼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羞愧地低着头，没人敢与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赤红眼睛对视。

  就在这时，顾辰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王建国的怒吼：

  “王队。”

  王建国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盯住顾辰。

  顾辰蹲在靠近楼梯口的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戴着取证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样东西。

  在惨白的灯光下，那是一根大约十公分长的——

  深棕色的头发。

  “这里，”顾辰举起那根头发，“找到一根不属于受害者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