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乔恒

  我向来讨厌喧闹的地方。酒吧，歌厅几乎是我的禁地，要不是当上老板后需要应酬，连饭局我都懒得参加。因此叶清常常嘲笑我是见光死的宅男哥，在网上搜索其含义后，除了不讲卫生那一条，其他的我都深表认同。

  “叶清到底在哪儿？”

  我瞪着他。

  酒吧的灯光暧昧地打在边照月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转头看向我，无奈的笑了。

  “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马上就到了。”

  知道个屁。

  边照月从小跟在我身边，知道我有多讨厌酒吧，有多不喜欢喝酒，他就是故意的。

  忍受了一路，四周逐渐开始变得安静起来，橙黄的灯管连接在长廊上，映出灰黑色的墙壁，包厢的门牌号熠熠生辉。穿着黑白制服的服务生微笑地走了过来。

  “您好，乔少就在里面了，请。”

  我眉间跳了跳，大门被缓缓推开，里面摇色子的晃动，男女玩游戏的欢呼声如潮水倾泻出来。

  只是不知为什么，众人都在前桌上玩，沙发上中间那块位置没人敢去，甚至专门空出了一段距离。我拧起眉头，觉得某个人有点眼熟，正要再看，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照月，你终于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赵雷兴冲冲起身，黄色头发下弯起的眼在看到边照月身后的我时，倏然瞪圆。

  “哟，稀客啊，子鱼少爷也来了。”

  赵雷歪着脑袋，反复打量我后，才意有所指道：“乔少，我记得你跟他认识吧？”

  湍急的河流停了，包厢瞬间变得静谧，众人纷纷望向被拥簇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他穿着外校的校服，外套松松地跨在肩膀上，显得有几分不羁。

  巨大的灯球下，他酒红色的头发忽深忽浅，耳朵上多个银白色的耳钉闪烁的光，却比不上面容的半分颜色。彼时白光停留在那片区域，完整的照出这张浓墨重彩的脸，挺拔的鼻梁上，他如鹰般的眼沉沉地望过来，骨胜皮三分。

  是乔恒。

  “还真是稀客。”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酒杯，黄金般的液体在里面晃动，乔恒饶有兴致地冲我举杯。

  “边子鱼，好久不见。”

  我冷冷地回望他，一时前尘旧事纷至沓来，集中射向我，仿佛要把人射成筛子。我捂住开始疼痛的胃部，又看向边照月，他正挺直背，坐在沙发上隔岸观火，一双杏眼流连在我和乔恒两边。

  “叶清在哪儿。”

  事已至此，我也懒得再啰嗦，直接对边照月问道：“你告诉我她在这儿，我才过来的。”

  “原来是为了那个私生女啊。”

  乔恒蓦然起身，吊儿郎当地抬脚向我走来，众人乖觉地为他让出条道。

  “她又榨不出油水，你找她做什么。”他愈走愈近，打着唇钉的嘴角上扬，带着些戏谑，“而且你不是喜欢男的吗，嗯？”

  我不适地往后退一步，他继续朝我逼近，灼热的气息随着淡淡的古龙香水擦过我的眉间。

  “要是我爸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滚开！”

  我气得要死，狠狠推了他一把，没推动。他明明比我小半岁，却比我还高两个头，如山石一般的身躯压在我上方，让人喘不过气。

  “乔少。”

  边照月终于开口，他嘴角含笑，眼里却很是冷淡：“你压到我哥哥了，他不舒服，让他来我这儿吧。”

  乔恒挑了挑眉，没应声，反而转头望向我：“你是想呆在这边，还是去你弟弟那儿？”

  他的眼里满是兴味，如同嗅到肉的狼，要将猎物狠狠戏耍一番。即便如此，哪怕明知道是陷阱，我仍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摆，乔恒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乔恒。”

  边照月不笑了，面无表情地加重声音。乔恒突然笑起来，拎起衣领就把我往边照月那边扔，动作轻松得如同扔了个球，毫不费力。要不是我及时扶住茶几，估摸得栽进边照月的怀里。

  “照月别生气。”乔恒的桃花眼眨了眨，修长的睫羽在灯下映出冷漠的阴影，“我那么喜欢你，可是最怕你生气了。”

  这厮性子乖戾，喜怒无常，早年在乔家时，我就领教过，被他的阴晴不定折磨得发疯。但如此多变的人，唯一不会变的，恐怕就是讨厌我。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被乔恒敏锐地捕捉到。他笑嘻嘻地走过来，用手捏住我的下巴：“生气了？”

  我咬着牙没吭声，他的指尖顺势在我唇边摩挲，神色渐渐深沉起来。

  “可惜，你也只能气着。”他伸出另一只狎昵地轻轻拍了拍我的脸，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谁叫我不喜欢你呢。”

  说完，他立马松开我的脸，我捂住痛地呲牙咧嘴的下巴，就听到边照月在那儿不痛不痒地说：“乔少，我哥哥不喜欢被人碰，希望你以后不要对他动手动脚。”

  “好，照月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恒目光温柔地看向边照月，声音轻柔地像是怕把鸟雀惊走，听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神经病配神经病，真是绝配。

  后边的赵雷趁机凑了过来，用手肘推了推我的臂膀。

  “乔少追了照月起码有两年了吧，你家弟弟那边到底怎么想的？”

  “少来问我，关我屁事。”

  又被推又被迫来酒吧，眼前还有这两个鸟人，我恶心地简直想去厕所吐几顿。赵雷见我脸色难看，啧啧叹了几声：“你说照月怎么就不接受乔少呢？我还是头一次见乔少这么喜欢一个人。”

  “我怎么知道，我脑子又没病。”我冷嗤一声，讥讽道，“只有神经病才能理解神经病的。”

  “哥们，你胆子是真大。”

  赵雷佩服地拍拍我的肩，在要收手时，被另一只手按住。

  乔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瞥了眼僵住的赵雷，似笑非笑地看向我：“来都来了，一起玩把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