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他眼睁睁看着脑海中那一行虚幻的文字跳出，【来自魏征的破防值＋100！】，整个人都有点懵。

  不是……

  我干啥了？

  我就在这儿站着，一句话没说，一口气没喘，怎么就又把这位大唐第一杠精给得罪了？

  这仇恨拉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哥们儿我招你惹你了？

  姜峰一脸无辜，甚至想摊手。

  而另一边，魏征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他不是愣头青，就算心里把姜峰骂了一万遍，面上依旧是那个刚正不阿的谏议大夫。

  他将手里的样稿小心翼翼地放回案上，对着李世民躬身一拜。

  “陛下，恕臣愚钝。这报纸是何物？图书馆又是何物？臣只知国库日益空虚，漕运、军备、河工，处处都需要用钱。陛下要建什么图书馆，还要向万民免费开放，这……这笔开销，从何而来？”

  他这番话问得极有水平。

  不直接反对，而是提出最核心的问题，钱！

  李世民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他用一种“你还不知道吧，朕已经掌握了天机”的眼神瞥了魏征一眼，然后伸手指向姜峰。

  “玄成啊玄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图书馆，非但不用国库出一文钱，甚至……还能为国库赚钱！”

  嗡！

  魏征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玩意儿？

  建一个百万藏书的巨型建筑，养着无数的抄书吏和管理人员，让全天下人免费看书，不仅不花钱，还能赚钱？

  陛下，您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此事，还要从这《大唐邸报》说起。”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期待已久的装逼环节。

  他将姜峰那套“舆论造势——名利筹款——广告变现——反哺图书馆”的完美商业闭环，用自己的话，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从如何在报纸上刊登“大唐富豪榜”，引得天下商贾为名逐利，争相捐款。

  再到如何利用报纸的版面，向那些商家收取“广告费”；最后，又如何用这些源源不断的资金，来维持图书馆的运转，甚至还能有盈余上缴国库。

  整个御书房，只有李世民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回荡。

  魏征一开始还皱着眉，满脸的“你在逗我”，可听着听着，他的表情就变了。

  眉毛舒展开来，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笏板不知不觉间攥得死紧。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一辈子都在跟钱粮打交道，想尽办法从国库里抠出每一文钱，用在刀刃上。

  可他从未想过，一个教化万民的文教之举，竟然还能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变成一门……一本万利的生意！

  不，这已经不是生意了！

  这是点石成金的阳谋！是足以改变大唐国运的神来之笔！

  舆论、名望、利益、民心、文教……

  这少年竟然用一张薄薄的纸，将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完美循环！

  魏征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向姜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警惕和敌视，而是惊叹、狂热，甚至带上了一丝……崇拜！

  【来自魏征的崇敬值＋200！】

  又一行提示在姜峰脑中弹出，让他再次一愣。

  这老爷子……情绪波动也太大了吧？

  “妙啊！实在是妙啊！”

  魏征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哪还有半分刚才疲惫心累的样子。

  “陛下！此乃万世不拔之基业！臣……臣愿为《大唐邸报》主编，为陛下，为大唐，办好这份报纸！”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固执。

  当他意识到这件事不仅不会掏空国库，反而能带来巨大的声望和利益，甚至能让他魏征的名字，随着这开天辟地第一份报纸，流传千古之时，他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杠精的本质，是为了把事情做好。现在有更好的方法，他为何不干？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有玄成出马，朕就放心了！”

  魏征领了命，却没动，而是转身，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峰，郑重其事地长揖及地。

  “姜小郎君，之前是老夫多有偏见，还望海涵。关于这报纸的具体章程，老夫还有诸多不明之处，可否请小郎君……不吝赐教？”

  这一拜，是心悦诚服。

  姜峰连忙侧身避开，扶住他：“魏公言重了，小子可当不起您的大礼。咱们一起探讨，一起探讨。”

  魏征顺势起身，拉着姜峰就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指着那份样稿，急切地问了起来：“小郎君，这头版头条，陛下的诏书自然是镇得住扬面。可这下面的版面，该写些什么？是刊载朝中大员的诗词歌赋，还是摘录圣贤经典？”

  “不不不。”

  姜峰连连摆手，“魏公，咱们这报纸，是要给全长安，乃至全天下的百姓看的。那些阳春白雪的东西，有几个人看得懂？又有几个人爱看？”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我们要写的，是家长里短，是奇闻异事，是百姓最关心的东西！”

  “比如，东市的猪肉降价了，西市的布匹又来了新花色。再比如，城南的张三昨天抓了个小偷，官府奖励了三吊钱！又或者，我们可以连载一些通俗演义，就叫《隋唐英雄传》，每天一小段，勾着他们天天来买报纸！”

  姜峰越说越兴奋，魏征也听得两眼放光。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

  御书房外，夜风微凉。

  李世民负手而立，看着殿内烛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凑在一起，激烈讨论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高明，看明白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的太子李承乾，一脸的迷茫，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父皇，儿臣愚钝。儿臣只知道，姜峰……很有办法。”

  “何止是很有办法。”

  “他的法子，其实说穿了，无非两条。”

  李世民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魏征视任何铺张浪费为仇寇，姜峰便让这个看似铺張的项目，变成了能赚钱的利器。如此一来，魏征的敌人消失了，他自然就站到了姜峰这一边。”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叫以利诱之。”

  李世民的目光深邃起来，“这世上，没人是无欲无求的。魏征好名，好青史留名的直臣之名。姜峰便给了他一个《大唐邸报》主编的身份。这是何等的荣耀？开天辟地头一遭！这份功绩，足以让他的名字与报纸共存，流芳百世。面对这样的诱惑，他如何能拒绝？”

  李承乾听得似懂非懂，但心中对姜峰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父皇，”他躬身道，“那图书馆和纪念碑之事……”

  “你亲自去办。”

  “你是太子，是大唐的储君，不能总待在东宫里读书。你要走出去，让百姓看到你，认识你。这件事，由你牵头，将来长安的百姓，都会念着你的好。这是父皇，在为你铺路。”

  李承乾心头一热，眼眶瞬间红了。

  “儿臣……谢父皇隆恩！”

  ……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的门开了。

  魏征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走路都带风。

  他对着李世民和太子匆匆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说：“陛下，臣想好了！明日一早，臣就去召集人手！这报纸，一天都不能等！”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走了。

  姜峰跟在后面，打了个哈欠，他也准备开溜。

  自己本来就是被强行拽来的，现在事情谈完了，也该回官舍睡觉了。

  “姜峰。”

  李世民的声音悠悠传来。

  姜峰脚步一顿，回过头，一脸谄媚的笑：“陛下还有何吩咐？”

  “你今日立下如此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啊？”李世民笑呵呵地问。

  来了！

  姜峰精神一振，眼睛瞬间亮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这个……但凭陛下做主，小子都行。”

  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给点金银？还是绸缎？或者升个官？

  李世民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卖关子，对旁边的内侍递了个眼色。

  那内侍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上来。

  “你如今也是朝廷命官，总住在鸿胪寺的官舍里，不像话。”李世民说着，示意内侍打开盒子。

  盒子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纸卷。

  不是圣旨。

  而是一份地契。

  “朕在城南，有一处皇庄，不大，也就几百亩地，带着些庄户和一座宅子。今日，便赐给你了。”

  皇……皇庄？！

  姜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可是皇庄啊！皇帝私产中的私产！

  别说几百亩，就是几亩，那也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无上荣光！

  而且，皇庄的产出是不用向国家纳税的，是纯纯的私人收入！

  他本来以为能赏个百八十两黄金就顶天了，结果李世民一出手，就是一套带着几百亩良田的豪华别墅？！

  这手笔……

  也太大方了吧！

  姜峰看着那份地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一时间竟忘了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