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一个拆天花板！

  终于，御座上的李世民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够了。”

  “恩科会试既已结束，便算尘埃落定。”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长孙无忌和几位世家领袖的脸上一顿。

  “诸位爱卿的担忧，朕都明白。为国举才，自当慎之又慎。”

  “但，科举取士，取的是为大唐效命之才，非为某家某姓之奴！若学子几句议论，便能动摇朝堂决策，那这大唐，究竟是谁家的大唐？他们还没搞清楚！”

  长孙无忌等人脸色愈发难看，却只能躬身称是。

  皇帝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纠缠，就是挑战皇权。

  “退朝。”

  李世民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姜峰，还有承乾，你们二人，到御书房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咯噔一下。

  皇帝单独召见太子和姜峰，这个信号再明显不过了！

  众人心思各异地躬身行礼，目送着李世民离去。

  世家官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而以房玄龄杜如晦为首的“皇帝党”则面露喜色。

  “姜峰。”

  杜如晦走到姜峰身边，压低了声音。

  “今日之事，你做得太过火了。”

  姜峰一愣，看向这位一直支持自己的长辈。

  “伴君如伴虎，这话你须时时刻刻记在心里。”

  “今日陛下能为你撑腰，让你在朝堂之上大杀四方，来日，他也能因为别的缘故，将你弃之如履。”

  “你今日把世家得罪到死，看似风光，实则已将自己置于烈火之上。他们暂时动不了你，可你的根基太浅，往后的路，一步都不能错。”

  姜峰心中一暖，郑重地朝杜如晦行了一礼：“侄儿明白，多谢杜公提点。”

  杜如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姜峰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位长辈是真心为自己好。

  但他有自己的盘算。

  温水煮青蛙？那太慢了！

  而且，谁是青蛙，还不一定呢！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跟在太子李承乾身后，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承乾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他看姜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今天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姜峰则没空理会太子的复杂心情，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美滋滋地查看系统面板。

  【叮！来自清河崔氏崔民干的破防值+150！】

  【叮！来自太原王氏王珪的破防值+150！】

  【叮！来自……】

  刚才最后那一波嘲讽，又收割了一大片。

  【当前破防值：2850点。】

  姜峰心里盘算着。

  之前在国子监和恩科考扬上零零碎碎攒了一些，加上今天朝堂上卢孟那波大的，还有刚才的补刀，总共收获了超过一千三百点！

  爽！

  他看向系统商城里那个一直在最顶上闪着金光的物品。

  【众生平等器：兑换所需破防值5000点。】

  【效果：指定一个目标，在一定时间内，强制将目标的某项能力水平拉到与宿主齐平。无论是权势、财富、武力、智谋……在平等器面前，众生平等！】

  嘶！

  这玩意儿简直是逆天神器！

  想象一下，把李世民的“皇帝”权势拉到和自己一个水平，那岂不是……咳咳，这个不敢想。

  但是，如果跟人单挑，把一个绝世猛将的武力拉到和自己这个战五渣一个水平，那不是随便拿捏？

  或者，跟世家斗富，把他们的千年积累拉到和自己这个穷光蛋一个水平……

  姜峰的心脏砰砰直跳。

  还差两千多点！

  看来，还得再接再厉，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多多“破防”才行啊！

  他正想得入神，御书房到了。

  一进门，一股沉闷的暖气夹杂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李世民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个琉璃盏，脸色看不出喜怒。

  “儿臣（臣）参见陛下（父皇）。”

  李承乾和姜峰齐齐行礼。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姜峰身上。

  “姜峰。”

  “你倒是给朕解释解释，你哪来的胆子，敢在太极殿上，把五姓七望往死里得罪？”

  “你可知道，他们的影响力有多大？盘根错节，遍布朝野！就算是克明，轻易也不敢与他们正面撕破脸皮。你一个无根无凭的少年，哪来的底气？”

  李承乾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姜峰却仿佛没听出皇帝的怒气。

  他抬起头，一脸诚恳地问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冬天在御书房里烧着银霜炭，您可会觉得胸闷气短？”

  李世民一愣，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

  姜峰继续说：“若是此刻，有个太监跟您说，陛下，这屋子太闷了，不如把这御书房的天花板给拆了，保证立刻就通风透气，神清气爽。您会怎么看这个太监？”

  李世民皱起眉头，莫名其妙地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哼了一声：“朕会觉得他疯了，然后把他拖出去杖毙。”

  这还用问？御书房的天花板都拆了，那还叫房子吗？

  姜峰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这个太监被您训斥之后，战战兢兢地又提了个建议，说……要不，咱们把窗户开几扇？”

  “嗯？”李世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开几扇窗……倒也不是不可……”

  话一出口，他猛然顿住。

  李承乾在一旁看得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父皇和姜峰这没头没脑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但李世民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拆天花板！

  开窗户！

  好一个拆天花板，好一个开窗户！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少年，终于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真是……胆大包天！”

  这一刻，李世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姜峰只是仗着有杜如晦和自己的庇护，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凭着一腔孤勇去硬撼世家。

  可现在看来，自己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鲁莽？这分明是深思熟虑到极点的阳谋！

  姜峰很清楚，世家这座大山，根深蒂固，想要撼动，寻常手段根本没用。

  温水煮青蛙？世家早就习惯了皇权的各种试探，警觉得很。

  所以，他反其道而行之！

  他一上来，就直接提出了一个最不可能被接受的方案“拆天花板”！

  他在朝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掀出范阳卢氏可能通敌卖国的惊天大案！

  这是一个谁都无法拒绝的阳谋，一旦查实，整个山东世族都要伤筋动骨，甚至有覆灭之危！

  这，就是要把世家这间屋子的天花板给掀了！

  这当然会引起最激烈的反弹。

  而当所有人都被他这个疯狂的举动吓住之后，他再“退而求其次”，去谈论他真正的目的——比如，推行他的新式考题，在科举上“开几扇窗户”，撬动世家的人才垄断。

  到那个时候，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被掀了房顶，开几扇窗户，似乎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小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靠讲道理说服那些老狐狸！

  李世民看着姜峰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脸，后背竟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真的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能想出来的计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