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怼天怼地

  而坐在东宫太子位上的李承乾，想的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父皇！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老师！

  您平日里又忌惮又厌恶的五姓七望，满朝文武对上他们，哪个不是唯唯诺诺，赔着小心？

  就连您自己，很多时候也得做出妥协。

  可老师他，敢！

  他不仅敢，还如此尖锐，如此一针见血！他不是在争辩，他是在审判！

  这种风骨，这种胆魄，当为我辈楷模！

  李承乾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站在姜峰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至于风暴中心的姜峰，他可没管那么多。

  骂几句就骂几句呗，还能怎么样？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现在是陛下钦点的恩科主考官，将来史书上记一笔，那就是天下新进学子的半个座师。

  有这层身份，又有李世民在背后撑腰，你范阳卢氏再牛，还敢在大街上派刺客把自己给宰了？

  可能性不大。

  但……凡事总有万一。

  姜峰很清楚，自己今天这么一搞，算是把五姓七望往死里得罪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谁知道这帮传承几百年的老怪物，背地里有什么阴损招数。

  必须尽快积攒足够的破防值，换出那个保命神器。

  碳基生物平等器！

  只要那玩意儿在手，管你什么世家豪门江湖高手，在我面前，众生平等！

  一想到这，姜峰打量卢孟的眼神，瞬间变了。

  来吧，为我的神器，贡献你最后的光和热！

  卢孟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强作镇定，却见姜峰又一次朝他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微笑。

  可这微笑，在卢孟眼里，比恶鬼还可怕。

  “卢大人，”

  “下官久居东宫，对长安城里的事情不大了解。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这城里大大小小的书坊，有那么一半，背后是您范阳卢氏的产业？”

  卢孟瞳孔一缩！

  他想干什么？他又想干什么？！

  不等卢孟回答，姜庸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啊，卢家的书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特别仁善。”

  “遇到些家贫买不起书的才子，卢家就会‘好心’地收留他们，让他们在府里做个抄书的书童，管吃管住，还能阅览群书。”

  “卢大人，我就很好奇一件事。”

  “你说，这些靠着你卢家恩惠才能读书识字，日后若是侥幸通过科举，得了功名，穿上了官袍，站在了这太极殿上……”

  “他们，到底是陛下的臣子？”

  “还是……你范阳卢氏的门客呢？”

  一直稳坐钓鱼台，抱着看热闹心态的长孙无忌，脸上的悠闲表情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李世民，心脏狂跳。

  这种事……

  这种事也是能拿到朝堂上来说的吗？！

  垄断知识，愚弄百姓，这只是世家与寒门之间的矛盾。

  可私下培养未来的官员，形成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政治团体，这叫什么？

  这叫结党营私！这叫豢养门生故吏！

  这是在挖李唐皇室的根！

  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绝对无法容忍的弥天大罪！

  卢孟整个人都傻了，如遭雷击，呆立当扬。

  他感觉自己的脖颈处凉飕飕的。

  他顺着长孙无忌的目光，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李世民那双眸子。

  卢孟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一股热流险些从身下涌出。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栽了。

  “陛下……臣……臣冤枉啊！”

  卢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想辩解。

  可怎么辩解？

  这件事，在世家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

  别说他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谁家没这么干过？

  这是一种投资，一种扩大家族影响力的手段，大家心照不宣。

  可心照不宣，不代表能拿到台面上说啊！

  而且，为什么？

  为什么这姜峰就跟疯狗一样，死死咬住我一个人不放？！

  卢孟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就在这时，一个刚正不阿的声音响彻大殿。

  “陛下！”

  魏征手持笏板，一步出列，面沉如水。

  “姜博士所言，事关国本，骇人听闻！臣，请陛下彻查此事！”

  “若此事为真，便是动摇社稷之举！其心可诛！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若此事为假，便是污蔑朝廷重臣，亦当重罚，以正视听！”

  “臣，附议！”

  “臣，附议！”

  一瞬间，以房玄龄杜如晦为首的一众“皇帝党”官员，齐刷刷地站了出来。

  卢孟眼前一黑，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魏征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他把这件事从姜峰的个人指控，上升到了必须由皇帝裁决的国事层面。

  查？

  怎么查？一查一个准！

  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山东世族都得被牵连进去！

  不查？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李世民若是压下此事，那他皇帝的威严何在？

  等于变相承认自己对世家无可奈何。

  这已经不是他和姜峰的对决了，这是皇权与世家的一次正面碰撞！而他卢孟，就是那个被推到阵前的倒霉蛋。

  【叮！来自范阳卢氏卢孟的破防值+500！】

  【叮！来自清河崔氏崔远山的破防值+200！】

  【叮！来自太原王氏王景的破防值+200！】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姜峰脑海中响起，让他爽得差点叫出声来。

  成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卢孟，看着那些脸色铁青却不敢出声的世家官员，姜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慢悠悠地踱步回到队列中，仿佛刚才那个掀起滔天巨浪的人不是他。

  他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脸，故作迷茫地眨了眨眼。

  “哎呀，对了。”

  他一拍脑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诸位大人，我们刚才……是在谈论恩科试题对吧？”

  “哪位大人觉得我出的试题，有什么不妥之处，现在大可以站出来，说给我听听。”

  “陛下金口玉言，只要陛下开口，我这主考官，绝不敢不改。”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以卢孟为首的世家官员群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怎么？”

  “没人说了吗？”

  “来，哪位大人先请？”

  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所有世家官员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生怕被姜峰的目光点到。

  开什么玩笑？

  现在谁还敢提试题的事？

  谁敢站出来，谁就是下一个卢孟！

  这个疯子，手里还不知道攥着多少黑料，谁碰谁死啊！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姜峰，已经彻底掌控了整个朝堂的节奏。

  他用自己的方式，为恩科试题，扫清了最后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