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垄断朝堂的理由！

  他猛地一甩袖，指向殿中那些衣冠楚楚的世家官员。

  “在你们手里！在你们动辄传承数百年的家学里！”

  “一个寻常百姓，他想读书，他去哪里读？他想买书，他拿什么买？一本最基础的蒙学读物，都可能耗尽他一家的积蓄！他连门都摸不到，他连字都不认识，他凭什么和各位家中从小就有大儒教导的子弟去争那个独木桥？！”

  “这样的科举，也配叫选拔天下人才？！”

  “我看，这不叫为天下选才，这叫给某些人，一个垄断朝堂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陛下要的是天下归心，要的是万民安康！可若是天下的万民，连成为大唐人的资格都被你们剥夺了，那陛下这改天换日，和前隋的覆灭，又有什么区别？！”

  【希儿的演讲】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站在太子位上的李承乾，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父皇的科举，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君君臣臣，是尊卑有序。

  可今天姜峰却告诉他，万民皆有成龙之望！

  阻碍他们的不是天命，而是人祸！

  龙椅之上，李世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是的，有什么区别？

  如果天下九成九的百姓，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规则之外，那他李世民的江山，和他看不起的杨广的江山，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都是一家一姓，带着一群门阀世家，圈地自萌罢了！

  “一派胡言！”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范阳卢氏的嫡系，光禄大夫卢孟排众而出，指着姜峰厉声呵斥。

  “竖子狂悖！自古以来，黔首愚昧，冥顽不灵，岂堪大用？

  治国安邦，靠的是我等诗书传家的世族！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

  他一句话，将所有百姓都打入了愚昧无用的行列。

  姜峰笑了。

  他看着卢孟。

  “卢大人，我且问你，三皇五帝之前，你范阳卢氏的老祖宗，是不是也和野人一样茹毛饮血，穴居野处？”

  卢孟一愣：“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既然古人茹毛饮血，那你今天怎么不吃生肉？既然古人穴居野处，你为何要住进雕梁画栋的府邸？古来就是对的？古来的规矩，就是铁律？”

  “你！”

  【叮！来自范阳卢氏卢孟的破防值+50！】

  系统提示音响起，但姜峰毫不在意，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他环视大殿后，接着说道：

  “各位大人，都是饱读诗书之人。那你们知道，一本《论语》，在市面上要卖多少钱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对他们而言，书籍就像空气和水一样，是生来就拥有的东西，谁会去关心它的价格？

  姜峰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他竖起一根手指。

  “仅仅一卷，注意，是一卷，不是一本。朝廷官印的定价，是一千文！”

  “而市面上的实际价格，只会更高！”

  “一千文，是什么概念？”

  姜峰的目光扫过那些茫然的文臣，又看向程咬金等武将。

  “我大唐一个五口之家的自耕农，一年到头，刨去赋税和嚼用，能存下多少钱？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或许能有九百文！”

  “九百文！”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们辛辛苦苦一整年，全家人的所有收入，买不起一卷《论语》！买不起圣人经典中的区区一卷！”

  “卢大人，你现在还觉得，他们贫贱，是因为他们天生愚昧吗？”

  姜峰死死盯着脸色煞白的卢孟，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他们之所以贫贱，之所以愚昧，是因为有人，要让他们永远贫贱！永远愚昧！”

  “因为一旦他们开了智，读了书，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炸了！

  整个太极殿，彻底炸了！

  “放肆！”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疯子！他疯了！”

  以卢孟为首，所有出身五姓七望的官员全都跳了出来，指着姜峰破口大骂，仪态尽失。

  其余的大臣也都懵了，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第一次认识姜峰。

  武将队列里，程咬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杜如晦，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老杜，这小子……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这可是五姓七望啊！他娘的，当着陛下的面，指着鼻子骂啊！陛下自己都不敢这么干，他一个从六品的太学博士，他怎么敢的啊？！”

  杜如晦没有回答，他只是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殿中那个背影。

  面对群情激奋的世家官员，姜峰夷然不惧。

  卢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吼道：“姜峰！你含血喷人！你这是在污蔑我等朝廷重臣！陛下！此獠蛊惑人心，当诛！”

  “哦？”

  “卢大人，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刚才那番话，可有指名道姓，说的是哪个人吗？”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分析一个可能。怎么卢大人就自己对号入座了？”

  姜峰向前一步，凑近了些。

  “还是说……卢大人心里有鬼，觉得我说的就是你，就是你们范阳卢氏呢？”

  “噗！”

  卢孟只觉得喉头一甜，眼前发黑，整个人晃了晃，险些当扬昏厥过去。

  【叮！来自范阳卢氏卢孟的破防值+100！】

  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卢孟架在了火上烤！

  承认？

  等于自认垄断知识，愚弄百姓。

  否认？

  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怎么解释？

  龙椅之上，李世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差点没忍住当庭骂出声来。

  朕是让你去咬世家，是让你当一条好狗，去撕扯他们的脸面，去驳斥他们的歪理！

  可没让你直接变成一头疯狼，上来就对着人家的脖子下死口啊！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惹祸精！

  李世民心里骂归骂，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殿下。

  他发现，事情虽然脱离了掌控，但……好像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