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惊艳&偶遇
作者:疯狂不倒翁
在青州连绵阴雨终于停歇后的第一日,天色虽未放晴,依旧沉沉地阴着,但那股子湿漉漉的沉闷感总算散了些。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袅袅升腾的云雾之中,平添了几分水墨画般的诗意与仙气。
叶煜止虽因需陪同太子巡视青州政务而不得闲,但秉持着“定要让妹妹见足世面,免得日后被人用几块银锭就轻易骗了去”的坚定信念,还是雷厉风行地安排了叶鹿汐出门。
这次的目的地,是青州城最负盛名的“流音阁”——一处临山而建、以景致与音律双双闻名的雅致去处。
经历了前两日太子那令人窒息的“火葬场”现场,叶鹿汐觉得书锦嫣实在需要散心,便毫不犹豫地递了帖子邀她同往。
叶煜止这次学乖了,直接包下了流音阁观景最佳、也是最宽敞的顶层雅间,力求从物理上隔绝某个阴魂不散已经可以下床下地的贺朝楚某种骚扰的可能性。
流音阁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
叶鹿汐与书锦嫣所在的雅间,视野极佳,推开雕花木窗,便能将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色与楼下蜿蜒的清澈溪流尽收眼底。
几碟精致的茶点,一壶温好的、度数极低的果子酿,两个难得偷闲的姑娘对坐小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乐曲,看着如画景致,气氛倒是难得的和谐与放松。
书锦嫣许是许久未曾有过这般无需紧绷心弦、肆意享受闲暇的时刻,几杯果酿下肚,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
她听着窗外伶人弹奏的琵琶曲,目光落在桌上几个空置的玉质酒杯上,忽然起了玩心。
她伸出纤长手指,将酒杯倒扣在铺着锦缎的桌面上,手持银筷,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轻轻敲击起来。
“叮……咚……叮叮……咚……”
伶仃空灵的乐声,从她指尖流泻而出,不似琵琶的缠绵,不似古琴的厚重,却别有一番清越剔透之美,宛如山间清泉滴落玉石,竟比窗外那专业伶人的演奏更添几分灵动与意境。
叶鹿汐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书锦嫣,毫不吝啬地送上欣赏的目光。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阿锦还有这等本事!
书锦嫣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赞赏,抬起眼,对她嫣然一笑。
那一笑,褪去了往日作为“前太子妃”的端庄与隐忍,在微醺与难得的放松状态下,流露出几分慵懒娇美,眼波流转间,竟隐隐透出一股子平日里绝不可能见到的妩媚风情。
这一颦一笑,仿佛瞬间让周遭的山水云雾、丝竹雅乐都沦为了背景,天地万物在她面前,均失了颜色。
而就在她们隔壁,另一间陈设同样雅致、却气氛迥异的包间内。
叶煜止陪着太子叶煜珏坐在其中。
他心下已然明了,自家这位太子弟弟哪里是真要巡视这流音阁,分明是“闻着味”来的,知晓书锦嫣在此,便临时改了行程,硬是“巡视”到了此处。
两人没有叫伶人奏乐,只是沉默地对饮。几杯醇厚的本地佳酿下肚,驱散了些许雨后的湿寒,却也似乎让心头的郁结更加清晰。
叶煜止搁下酒杯,终是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太子,你……打算何时回京?”他虽未点破,但彼此心知肚明,太子此次离京,所谓的“巡视”不过是借口,还是为了书锦嫣。
可储君终究是储君,不可能长久滞留青州。
叶煜珏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几息,然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灼热,却暖不了那颗冰凉的心。
“快了。”他吐出两个字,脸色看似淡然平静,可在那瞬间垂下的眼睫和微微闪动的眸光中,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坚定。
叶煜止挑了挑眉,显然不信。正要再说什么,一阵空灵婉转、与先前琵琶曲调截然不同的乐声,隔着并不算太厚重的木板墙,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乐声悠扬回荡,婉转起伏,不疾不徐,配着窗外那云雾缭绕、如同覆盖着一层薄薄银纱的山景,竟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将人的思绪不由自主地牵了过去,随着那清越的调子,越飘越远,仿佛能涤荡尽胸中所有的烦闷与尘埃。
叶煜止仔细听了片刻,不由笑了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对面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早已凝神细听的太子,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恭敬,扬声道:“外面伺候的人呢?去看看,隔壁是请了哪位大家?竟能奏出如此妙音?本王这包间的窗户,似乎能看到对面一角?”
他这话音刚落,一直负手立在窗前、背对着他的叶煜珏,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一直握在手中却未再饮的茶杯,终究是没能忍住,转过身,脚步不受控制般地走到了窗边,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投向了隔壁雅间未合拢的窗户。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敲击着玉杯,眉梢眼角都带着轻松笑意的书锦嫣。
看见了她在小八欣赏的目光下,露出的那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娇美、甚至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妩媚的嫣然一笑。
叶煜珏很少主动去关注书锦嫣。
只知道她是父皇为了安抚镇南侯府而给他定下的太子妃。
对于这样的安排,他谈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正如他一出生就有拥有太子之位,那么,他的婚姻用来巩固朝廷再正常不过。
仿佛从赐婚起,他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书锦嫣是属于他的,也理所当然地会在他身边。
平平淡淡,犹如一杯每日必备的清水,离不开,却从未让他有过任何心跳加速的悸动。
他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对女子有过像当下这般……愣怔失神的时刻。
叶煜珏那一双向来冷静自持的黑眸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攫住,褪去了所有冷淡的外壳,不由自主地、又无比专注地落在了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身上。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时此刻,竟有些摇摇欲坠,颇有些移不开视线。
原来,她也可以有这样灵动鲜活、耀眼夺目的模样。
而这模样,却是因为离开了他,才得以绽放。
一股钝痛向他的心头袭去,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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