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过去的她算什么

  叶鹿汐有些鄙夷太子的这番言论。

  完婚，曾经是书锦嫣最渴望的事情，可是现在——

  立刻完婚？这算什么？补偿吗？还是……怕书锦嫣这只曾经飞走的鸟儿，真的就此脱离了掌控？

  说到这里，书锦嫣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气音，满是苍凉的嘲讽。

  “他说，他知道说再多都是空话，他让我……看他的行动。”

  她终于缓缓转过身，看向叶鹿汐。

  窗外的天光被厚重的雨帘遮挡，室内光线昏暗，映得她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彻底放下后的释然。

  “我拒绝了。”书锦嫣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说，我不需要了。”

  她顿了顿，目光与叶鹿汐对视，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

  “小鹿，你知道吗？若是从前……听到他这些话，哪怕只是其中一句，我大概都会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会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和委屈都是值得的。”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暗流涌动。

  “可是如今再听……我居然可以做到很平静，甚至……”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一个恰当的词语，“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了灰暗的天幕，短暂地照亮了书锦嫣的脸，那上面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透彻的清明。

  雷声隆隆滚过之后，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

  “他如今这番作为，情深意切，悔不当初……那从前的我，又算什么呢？”

  “算……他学会珍惜之前，必要的试错和代价？”

  她的质问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叶鹿汐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不再为叶煜珏起波澜的宁静湖面，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她想起从前书锦嫣看着太子时，那眼中藏不住的星光；想起她为了迎合太子喜好，刻苦学习那些她并不擅长的诗书茶道、兵法权谋……

  是啊，从前的书锦嫣，算什么呢？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那个付出一切却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女子，那个心碎后毅然转身的孤女……她的多年青春，满腔情意，难道就是为了成全他今日的“幡然醒悟”和“学会珍惜”吗？

  叶鹿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书锦嫣微凉的手背上。

  有些伤痛，无需言语安慰，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理解。

  书锦嫣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暖，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疲惫，却也带着新生的力量。

  她反手握住叶鹿汐的手，轻声道：“我不恨他。只是……不想再回去了。”

  “那条路，我已经走完了。走得很累，也很不值得。如今，我想待在青州，跟着外祖父学习母亲未完成的教学，陪着家人。这样……就很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些，从倾盆之势变成了绵密的雨丝。天色虽然依旧阴沉，却仿佛透出了一点微光。

  叶鹿汐看着书锦嫣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大雨，或许冲刷掉的，不仅仅是青州城的尘埃，还有书锦嫣心上的蒙尘。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书锦嫣的手，咧开一个笑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慢吞吞：

  “嗯，挺好。青州点心……味道也不错。”

  书锦嫣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些许暖意的笑容。

  她知道，叶鹿汐懂了。

  有些告别，无需眼泪；有些新生，静默如雨。